“你那个大舅哥为了减刑，把你穿什么颜色的裤衩都抖出来了！”
柯正平身子一晃，瘫在椅子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这简直是奇迹！”
农业研究院的首席专家霍先生头发凌乱，眼镜歪在鼻梁上，满脸通红。
“关书记！您也在！正好！”
霍先生一把抓住关景龙的手。
“数据出来了！吴雨生提供的那个小麦样本，不论是抗倒伏性、抗病虫害能力，还是预测的亩产量。”
“都比咱们现有的高出至少百分之四十！”
“这是什么概念？这是能让全省老百姓多吃半年饱饭的概念！”
百分之四十的增产。
这是政绩，是天大的功劳。
霍先生还在那滔滔不绝。
“这种子绝对是优中选优！咱们之前居然怀疑它是垃圾，简直是有眼无珠！”
“我建议立刻全市推广！”
“王七，这话咋这么难听呢？啥叫顶缸？你是支书，党务工作是你抓，思想动员也是你做。”
“现在上面有人举报咱们村被强迫改种，你不去解释谁去解释？”
“解释个屁！那是诬告！”
王七站起来。
“吴老板给咱们提供种子化肥，还高价回收，这是带着大伙儿致富！”
“全村老少爷们都盼着这事儿能成，你为了把你那个局长妹夫扶上去，就要把全村人的饭碗给砸了？”
“只要柯局长上去了，以后咱们村的好处能少得了？”
西门甸阴恻恻地盯着他。
“王七，你别给脸不要脸。那举报信就是我让人写的，怎么着？”
“现在纪委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“你要是敢乱说话，坏了我妹夫的前程，信不信我在村里让你一家子过不下去？”
“你……”
王七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无耻！简直是畜生！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王法了！”
“王法？”
西门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在这白沙屯，老子就是王法！待会儿关书记来了，你就咬死了说是向星纬逼你的，听见没？否则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村口的大喇叭突然刺啦响了一声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卷着黄土，直接冲到了村委会门口，嘎吱一声停下。
西门甸换上了一副谄媚至极的笑脸，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小跑着迎了上去。
“哎呀！这不是关书记吗！大驾光临，有失远迎啊！”
车门打开。
向星纬率先跳下车，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。
紧接着，关景龙钻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，手里没拿文件。
只是背着手。
西门甸点头哈腰地凑到跟前。
“关书记，您这一路辛苦，快，屋里请，好茶我都备好了。”
关景龙没动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极力讨好的村长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哪是来迎接领导，这是耗子给猫拜年。
向星纬抱着胳膊，看着已经彻底瘫软的柯正平。
“柯大局长，听见没？这就是你嘴里的强迫种植，这就是你所谓的坑害农民。”
“现在专家的话放在这，你还有什么脸在这个位置上坐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