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点头，算是认可。
“事情办得不错。那个叫席拉的法国人，教训得好。”
显然，吴家沟发生的事情，哪怕相隔千里，也没能瞒过这位老泰山的耳朵。
“行了老沈，孩子刚回来，你就别摆那个臭架子。”
一道爽利的声音从厨房传来。
门帘掀开，走出来一位系着围裙，却依旧气质雍容的中年美妇。
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，没在脸上留下太多痕迹。
反而沉淀出一种身居高位的大气。
丈母娘，程香寒。
她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，笑着招呼吴雨生。
“雨生，快洗手吃饭。这次在东北闹的动静不小，连我们部里都在传吉春出了个硬骨头。”
沈清池帮吴雨生脱下外套，在他耳边小声补了一句。
“妈现在可是文化部艺术司的副司长，消息灵通着呢。”
“你以后要是想搞什么文化产业，或者想把产品包装得高大上一点，妈就是现成的靠山。”
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，要是没有真本事，这副司长的位置烫屁股，我可坐不住。”
程香寒笑着给女婿夹了一筷子红烧肉，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。
酒过三巡，屋内的暖气熏得人面色微红。
吴雨生放下筷子，端起酒杯敬了二老一杯。
“妈，既然您都在那个位置上了，女婿想求您帮个忙。”
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程香寒抿了一口红酒，目光温和地看着他。
“只要不违反原则，妈肯定给你办。”
“我想开个电影公司。”
沈清池正剥虾的手顿住了，惊讶地看向丈夫。
这年头，个体户卖个瓜子都得偷偷摸摸。
开电影公司？
这步子跨得是不是太大了。
沈白扶了扶眼镜。
“电影公司？雨生，你这想法有点意思。说说看，怎么想的。”
吴雨生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。
“爸，妈。咱们国家现在的重心是经济建设，老百姓的日子眼看着就要好起来。俗话说，仓廪实而知礼节。”
“大家伙儿把肚子填饱之后，下一步就是精神需求。”
“现在的娱乐太匮乏了。电影不仅是娱乐，更是文化的喉舌。”
“咱们五千年的东西，如果不通过这种方式传出去，那就只能烂在书堆里。”
“我要做的，不仅是让老百姓看个乐呵，更是要掌握话语权。”
“好一个话语权！”
程香寒忍不住击节赞叹，看向吴雨生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。
身在文化部，她比谁都清楚艺术作品对大众潜移默化的影响力。
但随即，她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想法是极好的，甚至可以说很有远见。但是雨生，这行的水深得狠，那就是个吞金兽。”
“你要在京城开公司，地皮、批文这些还好说，哪怕是从零开始，我和你爸也能帮你跑下来。”
“可设备呢？胶卷、摄像机、后期制作，哪样不要进口？哪样不是烧钱的祖宗？”
程香寒语速加快，开始在心里盘算那笔天文数字。
“我给你透个底。光是把架子搭起来，弄一套像样的设备，起步资金至少就要一百万龙国币。”
“这还不算完，等到正式开机，演员吃喝拉撒、胶片损耗、场地租赁。”
“一部片子拍下来，没个两百一十万根本下不来。”
两百多万。
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，这是一笔能把人压死的巨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