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了李叔。”
吴雨生没进屋,转身朝村后的责任田走去。
远远地,吴雨生就看见两个略显佝偻的身影蹲在地头上。
并没有在干活。
父亲吴铁汉蹲在田埂上,手里那杆老烟枪明明灭灭。
吧嗒吧嗒抽得震天响,愁云惨雾罩了一脸。
母亲林雪梅坐在一旁的枯草堆上,一边抹着眼泪,一边数落着什么。
这哪是干活,分明是躲出来避难来了。
吴雨生放轻脚步走了过去。
刚靠近,就听见母亲带着哭腔的抱怨声。
“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!老大好不容易离了那个搅家精,日子刚清静两天,这一扭头,又要往火坑里跳!”
“行了!嚎丧呢!”
吴铁汉声音闷雷似的。
“只要人老实本分,二婚怎么了?咱家老大不也是二婚?”
“那能一样吗!”
林雪梅抬起头,红着眼圈嚷道。
“咱家同和那是被刘美玲那个泼妇给坑了!”
“他是清清白白的汉子!可那个女人带着个拖油瓶不说,名声也不好听啊!”
“咱们老吴家现在在十里八乡那是头一份的体面,雨生在外面做大事。”
“老二也出息了,这要是让老大娶个那样式的进门,脊梁骨不得让人戳断了?”
吴雨生心里咯噔一下。
大哥吴同和要再婚?
“孔妙春?”
吴雨生脑海里蹦出个名字。
那个因为家里成分不好,加上有个常年卧病在床的老爹。
在十里八乡出了名穷得叮当响的姑娘。
林雪梅看到小儿子回来了,转过头,接上了话茬。
“可不就是那个丧门星!”
林雪梅一巴掌拍在大腿上。
“早些年她嫁给那个打老婆的混账,被打得半死离了婚,这也就罢了,毕竟是个可怜人。”
“可她家里那个老药罐子爹,那是填不满的无底洞啊!”
“咱家日子刚好过点,老大这就要把家底往外扔?”
吴铁汉苦着脸,脸上写满了纠结。
“行了,少说两句。”
“同和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,跟驴一样倔。”
“那是他初恋,心里一直没放下。”
“前两天我气不过,拿鞋底子抽了他一顿,这兔崽子硬是一声不吭,脖子梗得像根铁条。”
“大哥还没把人劝到手?”吴雨生挑了挑眉。
“劝?”
吴铁汉冷哼。
“人家女方那边也觉得自己是个拖累,死活不松口。”
“你哥倒好,像是中了邪,非要往那个泥坑里跳。”
“我是怕咱家好不容易积攒这点家业,被那个药罐子老丈人给拖垮了。”
“雨生啊,你是做大事的人,你说这事儿咋整?”
吴雨生看着老两口那副愁肠百结的模样,心里反倒松了口气。
只要不是人品问题,钱,在他这儿从来就不是问题。
“爹,娘,你们把心放肚子里。”
“大哥是老实人,也是死心眼。既然他认准了,咱们做家人的,总得先看看人怎么样。”
“要是人品正,穷点怕什么?咱们老吴家以前也不富裕。”
“我去替你们把把关,要是那家人不行,我亲自出手断了他的念想。”
吴铁汉听了这话。
“中!老三眼光毒,看人准,你去爹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