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西头,三间破败的土坯房仿佛会塌下来。
屋里光线昏暗。
“哭!就知道哭!哭能把日子哭红火了?”
刘金花盘着腿坐在炕上,指着缩在墙角的女儿。
“孔妙春,你脑子里是不是进了浆糊?那是吴家!”
“现在整个红星镇谁不知道吴家老三是财神爷下凡?”
“人家老大多好的条件,能看上你个被休回来的破鞋?你还拿乔?还说什么不想拖累人家?”
墙角里,一个穿着打补丁蓝布袄的女人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。
她虽然面色蜡黄,有些憔悴。
但那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楚楚可怜的韵味,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风采。
“娘,我就想安安生生过日子。吴家门槛太高,我迈进去也是受罪。而且爹这病……”
“那是你能操心的吗?你有两个哥呢!虽然都没啥本事,但也轮不到你个嫁出去的闺女管!”
刘金花三角眼一瞪,满脸的刻薄相。
“你也不撒泡尿照照,二婚头子往外嫁,那就是泼出去的脏水!”
“到哪家不受气?吴同和那个软蛋既然愿意接盘,那是你祖坟冒青烟!”
“你只要进了吴家的门,稍微从指头缝里漏点出来,你那两个哥哥娶媳妇的钱不就有了?”
孔妙春咬着嘴唇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“家里有人吗?”
刘金花一愣,这声音听着耳熟。
又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怠慢的贵气。
她趴在窗户缝上一瞅,吓得差点从炕上滚下来。
只见院子里站着个高大的年轻人。
一身笔挺的军大衣,手里提着的礼盒,哪怕隔着窗户纸都透着一股高级味。
那是吴家老三,那个连镇长都要巴结的大人物,吴雨生!
“哎哟!这是哪阵香风把贵客吹来了!”
刘金花连鞋都顾不上穿好,连滚带爬地下了地。
一把拉开房门。
“快请进!妙春,死丫头还愣着干啥!没看见吴老板来了吗?赶紧倒水啊!”
并没有理会刘金花那谄媚到有些扭曲的表情。
吴雨生径直走进屋内,目光在昏暗逼仄的房间里扫了一圈。
最后落在那张唯一的方桌旁。
他没坐,也没喝刘金花手忙脚乱倒来的白开水。
只是双手插在军大衣兜里,开门见山。
“婶子,我是个爽快人,不兜圈子。今天过来,是替我大哥向妙春提亲的。”
刘金花端着水的动作一僵。
还没等她那套以退为进的说辞出口。
吴雨生接下来的话就把她的嘴堵得死死的。
“来之前,我在十里八乡都打听过了。孔家虽然穷,但那是被病拖累的。”
“妙春孝顺,您那两个儿子也是肯出力气的实诚人,这几年为了给孔叔治病,那是砸锅卖铁也没含糊过。”
“我看重的,就是这份情义和骨气。”
角落里的孔妙春抬起头,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。
这么多年,外人只笑话孔家是个填不满的窟窿。
谁夸过她们一句有骨气?
吴雨生语气顿了顿。
“大哥喜欢妙春,那是大哥的心意。但我吴雨生看人,看的是品行。”
“只要人品正,穷不是病。孔家大哥和二哥要是愿意,明天就去镇北边的农场报到。”
“干得是力气活,但我给双倍工钱,管吃管住。”
刘金花傻了眼。
双倍工钱?
那可是吴家老三的场子!
现在红星镇谁不知道,进了吴雨生的厂子,那比端铁饭碗还让人眼红!
“吴老板,这是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