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裹着碎花棉袄的女人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。
那是村里有名的大喇叭三嫂,平时最爱嚼舌根。
这大冷天的也不嫌冻得慌。
“哟!这不是吴大老板吗?”
三嫂一双绿豆眼在两人身上滴溜溜乱转。
看见两手空空的吴同和,又看了看刚才那半扇猪消失的方向。
心里顿时有了计较,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。
“这大半夜的往孔家跑,铁庆书记现在见你都得客客气气的,你咋还跟那穷得尿血的一家子搅和上了?”
“也不怕沾一身晦气?”
吴雨生脚下一顿。
他知道,这村里的舆论阵地,你要是不去占领,就会被这种长舌妇占领。
与其让她们背后编排大哥是个接盘侠,不如直接把调子定高。
“三嫂,还没睡呢?”
吴雨生声音洪亮得半条街都能听见。
“正好碰到您,也省得我挨家挨户通知了。今儿个我和我大哥是来提亲的!”
“孔家那姑娘人品好,孝顺,我看中了!以后孔家就是我吴雨生的正经亲家。”
“这不,孔叔要去县城看病,我明天还得安排车呢。”
“啥?提亲?”
三嫂惊得下巴差点掉在雪地上。
吴家老三亲自把关?
还安排车去县城看病?
“对,以后还得请三嫂多照应照应。”
吴雨生笑着拱了拱手,拉着大哥扬长而去,只留下三嫂在风雪中凌乱。
看着两人的背影,三嫂心里那个酸啊,像是吞了一颗没熟的李子。
她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,却又忍不住回头看向孔家那破败的小院,眼里满是嫉妒。
“我滴个乖乖,这孔家怕不是祖坟上着了大火,这哪是嫁闺女,这是全家都要跟着升天了啊!”
两周时间。
冬日的暖阳洒进办公室。
吴雨生指尖夹着一只钢笔。
在面前堆积如山的耕种文件上快速批阅。
清脆的敲门声响起。
琴雪梅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夹走了进来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,显得干练又不失温婉。
那双曾经总是带着几分怯意的眼睛,如今已多了几分职场女性的从容。
“老板,这是纺织厂那边刚送来的意向书。”
琴雪梅将文件轻放在桌角。
“齐良平厂长希望能跟咱们签个长期合同,张口就要预定咱们高产小麦五成的产能。”
“他说价格好商量,只要咱们肯点头,纺织厂的流动资金随咱们调。”
吴雨生笔尖一顿。
现在农场出品的东西,在市面上那就是硬通货。
别说小麦,就是地里的烂菜叶子,都有人抢着要。
“五成?齐老哥这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。”
吴雨生合上钢笔,身子向后一靠。
“告诉齐厂长,这事儿不急,得容后再议。咱们现在的路子,不能只盯着国内这一亩三分地。”
琴雪梅微微一愣。
似乎没料到老板会拒绝得这么干脆。
“老板,齐厂长那边可是带着诚意来的,而且纺织厂毕竟是国企,跟他们搞好关系……”
“关系固然重要,但眼光得长远。”
吴雨生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“现在的出口订单赚的是外汇。我要养活手底下这帮跟着我干的兄弟,就得把利益最大化。”
“我是个商人,得为自己人负责,哪能光顾着人情世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