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白。
沈清池的父亲。
吴雨生心头一震。
原来如此。
这就是顶层圈子的游戏规则。
人情世故,哪怕相隔千里,也丝丝相扣。
雷宏胜这是在避嫌,也是在给他铺路,让他能干干净净站在各省大佬面前。
南川省想要的份额。
雷宏胜不会亲自谈,但他会让后面赶来的南川商业部去谈。
到时候,那就是公对公,利对利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“雷叔,谢了。”
吴雨生给雷宏胜续上一根烟。
“您放心,不管他们出什么价,南川省那一份,我给您留着。最好的豆子,最香的油,管够!”
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,更是两个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雷宏胜哈哈大笑,指了指吴雨生。
“你小子,上道!”
片刻后,几个身穿呢子大衣的身影抵达。
甚至顾不上脚下的泥泞,径直冲向车间。
大门再次被撞开。
这一回,进来的人更多。
气势更盛,也更焦躁。
打头的赵建国一眼就锁定了坐在机器旁的那个年轻人。
虽然没见过面,但这屋内众人皆是一脸敬畏地看着此人。
除了那个传说中的吴雨生,还能有谁。
赵建国快步上前。
“果然是英雄出少年!我是京都商业局的赵建国。”
“早就听闻吴同志年少有为,今日一见,这气度,这本事,简直是我们国家新一代青年的楷模!”
“吴同志,也不瞒你,首都几百万老少爷们儿正等着油下锅。”
“你这厂子出的油,我代表京都全包了!价格好商量,只要你点头,车队马上装货!”
“赵局长,这话说得就不地道了吧!”
一个尖锐的声音横插进来。
云间省商业厅的钱厅长挤开人群。
“赵局长,首都是重要,可我们云间省是沿海窗口!”
“几千万工人的饭碗端不稳,外贸订单完不成,这责任你担得起吗?”
钱厅长转头看向吴雨生。
“吴小友,我不跟你玩虚的。我们要六千吨!”
“只要你能给货,我在国家收购价的基础上,再给你提四成!现款!当场结清!”
周围的工人和雷宏胜带来的干部都倒吸凉气。
这年头,物资统购统销,价格那是死的。
敢私自提价四成。
这是拿前途在拼,也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。
“老钱,你这是坏规矩!”
平原省物资局的孙局长也不甘示弱。
一步跨到两人中间。
“咱们平原省那是产粮大省,往年支援国家多少粮食?”
“今年遭了灾,要是让老百姓饿肚子,我这张脸往哪搁?吴同志!”
孙局长大手一挥。
“我要八千吨!包括这后面的一期二期产量,我全都要!”
“价格提三成,但我可以用平原省的煤炭指标跟你换!”
“我知道你在搞农场,这大冬天的,取暖、发电,哪样离得开煤?”
场面白热化。
三个大省的商业一把手。
平日里在会议桌上还要讲究个斯文体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