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再藏着掖着,反倒显得小家子气。
吴雨生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。
“部长,既然上面都在看着,那我索性就把家底亮亮。”
“省得组织上还要费人力物力去调查,那是浪费国家资源。”
几个陪同记录的干事笔尖一顿。
“永盛农场,从来就不只是个种地的。”
“粮食收上来,除了交公粮,剩下的若是只卖原粮,那是糟蹋东西。”
“我们在农场建了面粉厂,日处理小麦五十吨;”
“建了榨油厂,大豆进去,金灿灿的豆油出来,豆粕还能做饲料。”
“有了饲料,自然就得搞养殖。”
“猪肉除了供应供销社,我还搞了个肉类加工厂,红肠、午餐肉。”
“现在已经铺货到了黑水省的一百多个供销点。”
夏德厚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。
这些厂子他听过,汇报材料里有。
但当这些东西从吴雨生嘴里串成一条线时。
那种冲击力完全不同。
吴雨生根本没打算停。
“在这个基础上,为了解决水果滞销,我搞了水果罐头厂。”
“为了利用粮食酿造,酒厂也已经投产。”
“哦对了,针对海外高端市场,还有个专门做河豚白子的罐头厂。”
“这玩意儿在国内没人吃,但在樱花和鸥洲,那是换外汇的硬通货。”
“就在我来京城之前,南川那边的分厂规划图已经出来了。”
“一座现代化的大型面粉厂,配套万亩小麦基地,明年就能动工。”
“还有吉春城,为了配合宣传和包装,我还顺手建了个印刷厂。”
偌大的会议室里,只剩下墙上挂钟的走动声。
在场的官员们面面相觑。
他们作为农业部的高干,平日里管的是政策,看的是报表。
吴雨生说的这些品牌。
他们家里甚至可能就吃过。
但谁也没特地去打听这背后的老板是谁。
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。
竟然在不知不觉间。
把触手伸向了大半个龙国民生的饭桌!
从米面粮油到肉蛋烟酒,这是一个完整的商业闭环!
这哪里是个农民?
这分明是个还未完全浮出水面的商业巨鳄!
夏德厚目光变得极为复杂。
如果是放在五年前,甚至三年前。
单凭这一份垄断的嫌疑,就足够把吴雨生抓起来批判个底朝天。
但现在是急需破局的一年。
“好小子……”
夏德厚似笑非笑地盯着吴雨生。
“你这盘棋,下得够大啊。吃穿住行,你是要把老百姓的口袋都掏空?”
“部长言重了,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。我不生产,老百姓也得买,不如买个质量好、价格公道的。”
吴雨生神色坦**。
夏德厚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过,雨生啊,既然要交底,是不是还有什么漏下的?”
这话一出,吴雨生捏着烟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夏德厚身体前倾。
“前段时间,吉春城航空分局的那个老宋往京城跑。”
“又是找老领导哭穷,又是去计委磨嘴皮子,非要申请什么政策改革,允许民间资本注入航空物流体系。”
“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,最后虽然特批了。”
“但大家都纳闷,这穷得叮当响的吉春分局,哪来的底气搞合资?”
“那个所谓的个人股东,如果不姓吴,我把这办公桌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