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。
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响了起来。
柳不违放下茶杯,清了清嗓子,拿起了听筒。
“喂,我是柳不违。”
电话那头,传来何凉州略显迟疑的声音。
“柳局长,打扰了,我是大良分局的老何啊。”
“有个事儿跟您核实一下,这边有个年轻人被我们带回来了,他说他叫吴雨生,说是您的朋友?”
“带回来了?”
电话那头,柳不违原本惬意的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一股不祥的预感爬满了何凉州的脊背。
“不算,那个柳局,我们这儿出了点误会。”
“这位吴先生现在被扣在局里,可能有点不愉快。”
“不愉快?”
听筒里传来茶杯重重顿在桌面的巨响,震得何凉州耳膜生疼。
“何凉州,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!那是黄市长都要奉为座上宾的财神爷!”
“你把他扣在局里?你是嫌你那个副字去得太慢,还是想直接回家种地!”
柳不违的咆哮声几乎要刺穿耳膜。
隔着几里地都能感受到那位商业局长的暴跳如雷。
“给我听着,在老子赶到之前,要是吴先生掉了一根汗毛,老子扒了你的皮!给我把人伺候好了!”
忙音像催命符一样响着。
何凉州放下电话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转过身,透过单向玻璃看向审讯室。
完了。
此时,大良港海边大饭店。
海事局局长孔高卓端着酒杯。
“白区长,这杯酒我敬你。只要大良港这块地的承包合同签了,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。”
坐在他对面的白区长,此时正如坐针毡。
看着推到面前的那份几乎等同于明抢的合同,白区长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他太清楚孔家父子的德行了。
孔高卓的儿子孔龙,也就是道上人称土龙哥的那个混球,早就仗着他老子的势,在大良港无法无天。
倒腾私货、强买强卖,现在更是要把整个港口吞下去。
“孔局,这也太急了。市里关于港口开发的红头文件还没下来,我现在签这个字,违反原则啊。”
白区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孔高卓手中的酒杯重重磕在玻璃转盘上。
“老白,别给脸不要脸。原则?在这个地界,黄市长的话就是原则,我的话就是规矩。”
“实不相瞒,这事儿黄市长也是默许的。事成之后,港口收益的一成干股,算你的辛苦费。”
孔高卓身体前倾。
“你也知道我家小龙的脾气。他在港口折腾了这么久,你要是断了他的财路。”
“年轻人火气大,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,我这个当爹的也拦不住。”
白区长心里一片冰凉。
这是鸿门宴。
孔龙早就把大良港当成了自家后院。
现在这份合同一签,那就是生米煮成熟饭,谁来也没用。
这就是个死局。
大良分局,审讯室。
何凉州还没回来,这让刚才一度心虚的孔龙,又抖了起来。
他虽然被打掉了牙,脸肿得像猪头,但嚣张丝毫未减。
因为他笃定,在大良这一亩三分地上,只要报出他老子孔高卓的名号。
天王老子也得给三分薄面。
“赔钱!”
孔龙吐出一口血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