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一人是个寸头。
头皮泛着青光,面相凶悍,一道浅疤横过眉骨,眼神如刀子般在我们身上刮过。
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:
“站住!核心交易区,规矩,验资。拿出够分量的东西,或者证明身份的凭证。否则,免进!”
他伸出手,手掌厚实,布满老茧。
我眉头微蹙,下意识摸了摸口袋。
里面除了那枚关键时刻用来报信的炮仗,以及些许零钱,并无其他能直接证明财力或身份的物件。
正思忖着是否要采取些非常手段先制住几人,强行闯入,唐婉婷却忽然上前半步。
微微抬起下巴,虽难掩一丝紧张,但声音清亮,带着世家小姐特有的那份底气和不容置疑:
“验资?我是唐婉婷,唐家的人。这个身份,够不够分量进这道门?”
她刻意放缓语速,每个字都清晰有力。
“唐家?”
寸头壮汉明显愣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与身旁几名同伴交换了个眼神。
唐家在本地古玩界的名头,显然他们是知道的。
那是真正扎根多年,底蕴深厚的大家族。
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壮汉凑到寸头耳边,低声快速说了几句,目光在唐婉婷身上扫过,带着确认的意味。
寸头壮汉再次看向唐婉婷时,脸色缓和了不少。
目光在她虽略显稚嫩,但难掩贵气的脸庞,以及身上料子讲究的衣着上扫过。
确认不似作伪,便侧身让开了道路,语气也恭敬了几分:
“原来是唐大小姐,失敬。请进!”
他做了个手势。
我略感意外,没想到唐婉婷的名头在这里如此管用,倒是省去了一番手脚。
跟在她身后踏入车厢,一股淡淡的,品质尚可的檀香气味驱散了外面的污浊气息。
车厢内的布置虽仍显破旧,木板墙壁上油漆剥落,但比之外面,已是整洁有序了许多。
甚至还铺着暗红色的地毯,尽管边缘已经有些磨损。
这节车厢不算大,约莫二十几个平方。
里面的人也不多,稀稀落落分散在七八个摊位前,不到二十人。
我们的进入并未引起太多关注,只有靠近门口两人随意瞥了我们一眼。
目光在我身上稍作停留,便收了回去,继续低声交谈,显然对此习以为常。
我目光快速扫过全场,并未发现疑似“把头”的人物,便打算继续深入。
目标在最后一节车厢,没必要在此耽搁。
刚迈出两步,唐婉婷却猛地用力拉住我的胳膊,手指冰凉,声音因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抖,几乎语无伦次:
“陈默!你快看!看那边!那个……那个尊!”
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斜前方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凝神望去。
只见斜对面一个摊位的角落,一块深紫色的绒布上,静静地摆放着一个琉璃尊。
那尊高约半尺,器型古朴端庄,透着一股历史的厚重感。
通体呈现出一种幽深的玄青色,剔透如万年寒冰,却又仿佛内蕴云雾。
光线下流转着一层暗哑而神秘的光泽,吸人心神。
瓶身外壁,精心雕刻着繁复细密的缠枝莲纹。
枝蔓缠绕,花瓣舒展,线条流畅生动。
更奇的是,那纹路的边缘竟隐隐泛着一丝若隐若现的银线。
宛如月华悄然浸染,于这昏暗中独自散发着清冷辉光。
整体观之,古朴大气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深邃与诡异。
瓶口处,还镶嵌着一圈细碎的墨色宝石。
如众星捧月,与玄青琉璃相互映衬,更添几分拒人千里的贵气与阴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