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她。
这是宴垣第一次,没有用强硬的方式,而是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姿态,小心翼翼地,试探着她的意愿。
他怕自己太过急切,会吓跑这只刚刚愿意朝他靠近一点点的,受惊的鸟儿。
监狱的探视间里,冰冷而压抑。
厚重的玻璃,隔开了两个世界。
白父白母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,头发花白,满脸憔悴。
他们看着玻璃另一头,穿着囚服,剃了短发的女儿,心如刀割。
“婷婷……”
白母拿起电话,声音哽咽,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。
“你在里面……还好吗?”
白婷婷拿起听筒,脸上却不是他们预想中的悲伤或悔恨。
而是一种刻骨的怨毒和不耐烦。
“好?我怎么可能好!”
她尖声叫了起来,声音刺耳。
“你们怎么这么没用!我不是让你们去找关系吗?为什么我会在这里!为什么!”
她用力的拍打着玻璃,眼神疯狂。
“一个宴垣而已!你们斗不过他吗!养你们有什么用!废物!都是废物!”
恶毒的咒骂,像一把把尖刀,狠狠扎进白父白母的心里。
他们呆住了。
看着电话那头,那个面目狰狞,歇斯底里的女儿,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这就是他们从小捧在手心里,千娇百宠,要什么给什么的宝贝女儿?
她没有问他们怎么样了。
没有关心公司怎么样了。
她只关心自己为什么没能被救出去。
她把所有的罪责,都推到了他们身上。
白父浑身颤抖,他想起了自己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,想起了公司倒闭,家产被查封的绝望。
他为了救她,赔上了自己半生的心血,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。
可换来的,不是女儿的一句关心。
而是“废物”两个字。
原来,他们倾尽所有养大的,不是一个贴心的小棉袄。
而是一个自私自利,忘恩负义的白眼狼。
一个彻头彻尾的,魔鬼。
白父眼前一黑,再也支撑不住。
他终于明白,白家,不是毁在宴垣手里。
是毁在了他们自己亲手惯出来的这个女儿手里。
一切,都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