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垣的眉头,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接通了蓝牙电话,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,传来管家苍老而焦急的声音,因为信号的关系,有些断断续续,却依旧能听清每一个字。
“大少爷!不好了!老夫人她……”
管家将老太太在家里发脾气,执意要去疗养院,甚至放出狠话要与他断绝关系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,快速说了一遍。
车厢内的温度,仿佛在瞬间,降到了冰点。
叶沁悠清晰地看到,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,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。
他完美的侧脸,线条紧绷,刚才还带着柔和笑意的眼眸,此刻已是一片冰封的寒潭。
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,混杂着怒意和无奈的阴沉。
他什么都知道了。
那些被压抑的,不为人知的过往,那些他费尽心力想要隐藏的伤疤,在这一刻,被他最亲近的人,用最伤人的方式,重新揭开。
他甚至不知道,自己是该愤怒,还是该感到悲哀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宴垣的声音,冷得像淬了冰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叶沁悠的心,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车里的气氛,压抑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那枚戴在她手上的戒指,忽然变得有些滚烫。
又是这样。
又是这种因为她而起,让她无力又愧疚的局面。
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港湾,却没想到,她的船还没停稳,就给这个港湾,带来了风暴。
宴垣将车停在路边,没有熄火。
他沉默地看着前方,一言不发。
良久,叶沁悠解开安全带,倾身过去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地,覆上了他那只紧握着方向盘,手背青筋毕露的手。
她的手很小,也很温暖。
像一汪温热的泉水,试图融化他周身的坚冰。
宴垣的身体,僵了一下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她。
她的眼眸里,没有惊慌,没有退缩,只有满满的,纯粹的心疼和担忧。
“宴垣。”
她轻轻地叫他的名字。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