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州北境,铁脊关。
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,抽打在斑驳的城墙上,发出尖锐的呼啸。
关隘之上,黑底金字的周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戍卫的士兵们裹紧皮袄,缩在垛口后躲避寒风,不时搓手呵气。
关楼内,守将周毅正伏案批阅军报。
这位年近五旬的老将面容刚毅,左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,为他平添几分凶悍之气,烛火映照下,他眉头紧锁——近来边境异动频繁,斥候回报有不明身份的修士在关外活动,似在探查军情。
报!一名亲兵匆匆入内,单膝跪地,将军,关下有人求见,持...持此物。
周毅抬眼,见亲兵双手呈上一枚青铜令牌。
令牌古朴,正面浮雕龙纹,背面刻着睿亲二字。
他瞳孔骤缩,猛地站起,案上笔墨被带翻,在军报上洇开一片墨迹。
人在何处?他压低声音,喉头发紧。
已按规矩引至偏厅,无人瞧见。
周毅深吸一口气:加派亲信把守,任何人不得靠近偏厅三十步内,另外,去请韩先生来。
偏厅内,炭火盆驱散了寒意。
一个身披粗布斗篷的高大身影背对门口而立,似在欣赏墙上悬挂的北境地图,听到脚步声,那人缓缓转身,掀开兜帽——
周毅呼吸一顿,尽管来人面容消瘦,胡须杂乱,但那轮廓、那眼神,他绝不会认错。
末将参见王...他单膝跪地,声音哽咽,却在称呼上卡住了。
如今的林渡川,已非亲王。
周将军请起。林渡川上前扶住他手臂,我已非亲王,不必多礼。
周毅固执地行完大礼才起身,虎目含泪:在末将心中,您永远是北境的统帅,当日京城捷报传来,末将便知其中有诈!您怎会勾结妖邪?定是朝中奸人构陷!
林渡川摇头苦笑:此事说来话长,我此来...
将军!门外传来亲兵急促的声音,韩先生到了。
须臾,一名青衫文士匆匆入内,正是周毅的幕僚韩明。
见到林渡川,他先是一惊,继而郑重长揖:果然是天不亡忠良,王爷安然无恙,实乃北境之幸。
三人落座,林渡川简略说明来意:他需要借助周毅在边军中的影响力,联络忠于他的旧部,组建一支足以对抗国师玄咎的力量。
周毅听完,拍案而起:王爷放心!铁脊关三千精锐,唯您马首是瞻!杨锋将军的朔州军、韩遂的燕州边骑,也必响应。只是...
他面露忧色,朝廷已下严令,各军不得与您接触,公然举兵,恐被定为谋反...
周将军稍安。韩明轻摇羽扇,眼中精光闪烁,在下倒有一策,近日边境修士活动频繁,可借剿匪之名,调兵遣将,至于王爷身份...暂时不宜公开,可伪作末将远亲,以幕僚身份随军。
林渡川赞许地点头:韩先生高见,不过在此之前,我需要先确认几件事——杨锋、韩遂近况如何?北境各军对玄咎态度怎样?
周毅重新坐下,详细道来:杨锋因北境之功升任朔州总兵,实则被架空了,韩遂明面上被贬为燕州副将,暗中仍掌控着最精锐的苍云骑,至于玄咎,边军将士多对其无感,尤其北境将士,仍念林渡川旧恩。
好。林渡川眼中燃起希望,烦请周将军即刻派心腹联络杨、韩二位,约定三日后在老地方会面。
周毅会意——老地方是指当年他们秘密商议军情的黑石峡谷。
他正要唤人,忽听关外传来急促的号角声!
敌袭?周毅变色,按刀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