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就不再言语,只将她紧紧地箍在怀里。
那只环着她的手臂像锁链一般,似是要将这大半年来分离的空缺,都用今晚这个严丝合缝的拥抱来填满。
贺丛渊的脑袋埋在谢拂颈间,嗅着她熟悉的发香,一颗心狠狠地落到了实处。
谢拂却是心乱如麻。
他竟然真的为了回来找她,抛下一切,不眠不休地从北境赶回来。
而她……刚才还误会他。
她还有很多话想问他,但她能感觉到卸下冷硬外表的他已经是十分地疲惫。
纵然有再多的话,也只能留到他睡醒再说。
身侧很快就传来浑厚且绵长的呼吸声,谢拂抬头,才发现他的胡子已经挺长了,应该是一路上都没来得及刮,经过大半年的风霜洗礼,整个人都比在京城的时候粗糙了不少。
北境一封封的战报送回京,那些得胜的战报底下,不知道又是他多少个日夜的不眠不休?
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?
还要为了她的事策马几天赶回京。
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,如同蚂蚁啃食一般的细小疼痛,让人很难受。
许是他的怀抱太让人安心,谢拂也很快睡了过去,并且是他走之后睡的最安稳的一个觉。
……
中午的时候,贺丛渊还没有要醒的意思,为了不吵醒他,谢拂在外间见的欢栀。
欢栀和欢梓都已经知道她回了将军府,但她都没有让她们进里间来,厚厚的床幔一直没有挂起来,他回来的痕迹也被她遮掩得严严实实。
不是不信任她们,而是贺丛渊回京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,尽可能不节外生枝。
“不能再拖了,让你们找的最后一个突破口呢?”
欢栀把东西拿给谢拂。
谢拂看到东西,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喜色,“太好了,只要把这个东西交到刑部,温延卿就别想甩脱干系!”
她让人把林家,温家,还有秦家都查了个遍,就往她娘离世后失踪的那些下人身上查,终于是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。
温延卿的老家温家在太原,而春华的丈夫,也是太原人。
他们两个应该是躲藏的时候遇到了洪水,还有追杀,然后春华活了下来,还阴差阳错地到了秦玉容手里。
她的人还从温家找到了人证。
其实也是温延卿自己沉不住气了,让阮衡派人去灭口,而林风一直在让人盯着阮衡,这才赶在他们之前救下了人。
温家与春华无冤无仇,只能是受温延卿指使!
温延卿休想被无罪释放!
“让林风把证据交到刑部去。”
温延卿和阮衡现在应该正高兴吧,就让她给他们泼一盆冷水。
……
贺丛渊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。
一觉醒来,房间里还是昏暗的,只有几盏微弱的烛光。
他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。
拨开帐幔,没人,谢拂也不在。
再看更漏,已经戌时了。
他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?
或许是真的累了,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么长的觉了,睡得肌肉都因为过于放松有点使唤不动。
他下床,准备稍微活动一下,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浴房里传来的一点细微的水声。
他连鞋都没穿,赤着脚往浴房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