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的相处下来,谢拂是不排斥蔺庭澜的,但也没有主动叫过他。
蔺庭澜和谢淑慎也没有强求。
但贺丛渊这一声“岳父”,直接把这个问题摆到了明面上。
蔺庭澜和谢淑慎都看着谢拂,谢拂却是看着贺丛渊。
前者是惊愕、慌乱,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,后者则是震惊。
他怎么改口比她还流畅?
贺丛渊这才后知后觉,他以为谢拂让蔺庭澜也进来是已经接受他了,结果……好像没有?
蔺庭澜先出声打了个圆场,“不用这么叫我,音音想怎么叫都行。”
是他不声不响地带走了谢淑慎,对于谢淑慎而言他救了她的命,但对于谢拂而言,他却让她和母亲生生分离十几年,她怨他也是正常,他哪里敢奢求她愿意叫他一声父亲?
贺丛渊瞧出来了,谢拂不怪蔺庭澜,她只是不好意思破这个冰,而蔺庭澜和谢淑慎以为她不愿意,也没有强求,这一层窗户纸,就这么被他捅破了。
既然破都破了,干脆直接扯下来。
“岳母既然当众宣称温延卿不是音音的生父,我们叫蔺叔一声爹,也是应该的,是不是,音音?”
在几个人殷切的目光中,谢拂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“娘,”
“……爹。”
“诶,诶,”蔺庭澜高兴得手足无措,连忙在身上到处摸索,但也没摸出一件合适的见面礼。
“爹现在没什么合适的见面礼,听你娘说你喜欢画画,我那里还有些孤品,回头都让人拿来给你。”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父爱,谢拂也有些无措,“不用,这样就行。”
蔺庭澜摇头,“我跟你娘没有孩子,从今天开始,你就是我唯一的女儿……”
他已经开始盘算着拿什么东西,怎么送过来了,还是谢淑慎拉住了他,“澜哥,女婿还在呢。”
谢淑慎看贺丛渊也是哪里都满意,原本还担心音音是高嫁,还是二嫁,还没有娘家人撑腰会受委屈,但是现在看见他一进门眼睛就一直黏在音音身上,和蔺庭澜看她的眼神没什么区别,更不要说他还是从北境赶回来的,武将私自回京可是死罪。
要不是待音音情深义重,还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做的?
她也就彻底放心了。
“哦对,”蔺庭澜这才从他的思绪里剥离出来,“都别站着了,咱们坐下说吧。”
几人围着桌子坐下,谢淑慎看向贺丛渊,欲言又止。
贺丛渊忙道:“我表字明湛,岳母叫我明湛就行。”
“行,”谢淑慎颔首,“明湛,我听说你在北境迎击北凉,这次回京……”
贺丛渊道:“我是私下里回来的,等这件事情平息了之后就回去,此事不宜声张,还请岳母和岳父保密。”
谢淑慎点头,“这你放心,我们知晓轻重,不会跟任何人提起的。”
“我们不日也要离开这里回百越了,看到你们感情好,也能放心回去,音音的性子看着软,但一旦她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,她若是做了什么惹你不快,辛苦你多包容她一些,她做错了什么,你也看在她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的份上多担待她一些,写信告诉我,我来教训她。”
“娘……”谢拂的心中涌现一股酸楚,这些话她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过。
“岳母言重了,”贺丛渊执起谢拂的手,“音音很好,我们已经决定将来有了孩子一个过继回谢家,做谢家的继承人,只要她不去父留子就行。”
“去父留子?”谢淑慎拧起眉头,看向谢拂,“什么去父留子?”
谢拂剜了贺丛渊一眼,要不是那只手还被他牵着,这会儿已经拧上他腰间的软肉了。
贺丛渊一脸无辜地看向谢淑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