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信道:“治病救人本就是我分内之事,何须封赏?”
秦王道:“陆大夫果然一片赤子之心。”
陆怀信摇头,“殿下才是心如明镜之人。”
秦王被明章帝保护得太好了,没有遇到过什么天大的喜事,也没有真正见过什么坏事,他就像一张白纸一样,在这污浊的尘世里,却是不染纤尘。
秦王浅浅地勾了下唇,“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?”
“殿下无须如此悲观。”
陆怀信医治过这么多病人,还是第一次见身体这么弱,熬了这么久,心态还没有扭曲的人。
他就像高山之巅的一捧雪,晶莹,冰冷,尘世的污浊污染不到他,但阳光也照不到他。
小黄能进入他的世界,说不清是小黄的庆幸还是他的庆幸。
秦王轻咳一声,“商姑娘怎么样?她走之前特地将小黄托付于我,小黄想必也很想念她,如今她回来了,小黄也应该完璧归赵。”
伺候的下人闻言,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,隐隐看向陆怀信,希望不要把小黄要回去。
有了小黄之后他们整个府里都添了一抹色彩,要是小黄走了,殿下肯定又和从前一样了。
陆怀信也想到了这个,“她一切都好,被陛下封为云骑尉,殿下的话我会转告她。”
陆怀信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是在想等会儿去找商令窈,跟她说一声,把小黄彻底留在秦王府。
陆怀信在秦王府待了许久,一直到下午才离开,他从秦王府出来就去了荣阳伯府。
“小姐,陆大夫来了。”侍剑道。
商令窈正看话本呢,本以为当了女将军她就可以去练兵了,谁知道还是在家里看话本。
闻言从话本里抬头,“他怎么来了?”
这还是陆怀信第一次主动来她家里找她。
“请他到花厅。”
不一会儿,商令窈就到了。
“陆大夫有事?”
陆怀信颔首,“我刚从秦王府出来,秦王殿下说小黄是你托付给他的,现在你回来了,想找个机会完璧归赵。”
“但我看秦王和小黄相处得很好,他的病情也有些减缓,所以我有个请求,能不能把小黄留在秦王府,让秦王继续养着。”
就这?
她还以为什么事呢。
“可以,回头我让侍剑去秦王府说一声吧,就算把它带回来我也未必有时间陪它,它也是有福气,能入秦王的眼。”
跟着秦王比跟着她过得还好呢。
“还有一件事,下个月初陛下要去秋山行宫狩猎,你去不去?”陆怀信看着商令窈,眼神里隐隐有些期待。
“去啊,”商令窈神色如常,仿佛陆怀信于她而言只是个寻常的朋友。
陆怀信颔首,“那你们一路小心。”
“你不去?”
陆怀信摇头,“我想留下来陪秦王。”
给秦王治病是他的职责,况且他和秦王之间已经超越了大夫和病人的关系。
“行。”
说完陆怀信就走了,只喝了一杯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