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丛渊心里好笑,面上仍不动声色,“真的知道错了?”
两个孩子点头如捣蒜。
“我们以后再也不在外面打架了。”
贺丛渊又故意吊了他们一会儿,才道:“那就看你们表现吧,要是以后再犯,就新账旧账一起算。”
他第一时间就让人封锁消息了,她还在书院,应该没那么快知道吧?
两个孩子欢呼,“爹爹最好了!”
回到家,贺丛渊一只手牵着一个孩子进门,刚过二门,就看到谢拂拿着个鸡毛掸子,站在走廊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。
贺丛渊连忙就把两个孩子放开了。
“今天去学堂,有没有闯什么祸啊?”
谢翾和叶蕴一个激灵,齐齐摇头,“没有!”
“真的没有?”
“没有!”
叶蕴眨着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,一脸单纯无害,“娘亲,我们可乖了,不信你问爹爹。”
“是吗?”谢拂转头看向贺丛渊。
这一看肯定是没瞒住,贺丛渊赔着笑道:“一点小事,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,他们都知道错了。”
谢翾和叶蕴见瞒不过,只好乖乖认错。
“娘亲,我们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谢拂点头,“知道错了就好。”
不等两个孩子松口气,就听她又道:“但我还是觉得应该给你们两个一个完整的童年。”
两个孩子最终还是一人屁股上挨了一鸡毛掸子,然后面壁思过半个时辰,思过完才能吃晚饭。
贺丛渊试图求情,“他们真的已经知道错了……”
谢拂一眼扫过去,贺丛渊瞬间闭嘴。
谢拂放下筷子,“他们两个再这样下去都无法无天了。”
以这俩孩子的身份,他们做父母的不管,还有谁能管得了?
贺丛渊偎过去,“道理我都知道,但是翾儿和蕴儿长得都像你,那样可怜巴巴地看着我,我这心哪还硬得起来。”
谢拂叹气,那就只能她来做严母了。
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是个严母。
自己的孩子自己肯定也是心疼的,所以她打得也不重,主要是想让他们长个记性,等面完壁,两个孩子都反思完了,又和好了。
又一年四月初十,谢拂的生辰。
五年前贺丛渊买下的福满楼,如今已被改名为韵墨馆,里头不仅有谢拂的画作,还有许多大家的名作,以及雅集,镇馆之作便是她那幅《铁衣破阵图》。
长一丈有余,宽三尺,原本打算的三年,结果用了五年多才彻底完稿,如今正用红布蒙着,等待揭晓。
韵墨馆里人声鼎沸。
谢拂的好友都来了,就连女帝和皇夫也微服抱着刚两岁的太女过来捧场。
谢拂手握红绸,站于三楼,时辰一到,亲手揭下了画作前蒙着的红布。
画作上一座孤城,万千穿着盔甲的将士热血洒于阵前,天门阵下,鲜血染红了土地,让人如身临其境。
“此画为纪念在外征战抛洒热血的将士们,旁边的柱子上刻着参与这一战的将士们的名字,无论他们活着与否,都是英雄,都值得被世人铭记。”
“说得好!”
话落,底下响起阵阵掌声。
谢拂站在楼上,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,他们都由衷地为她高兴。
让她意外的是,就连本该在山外山的蔺庭澜和谢淑慎也来了,谢淑慎没有用幕篱,脸色也比离开时好了许多,见谢拂看过来,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。
仪式过后,众人便留下来观赏。
谢拂去寻谢淑慎,“娘,你的身体……”
谢淑慎笑道:“恢复了五六成,我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蔺庭澜在一旁点头,“我们刚下山,就想着再来看看你们。”
贺丛渊也领着两个孩子过来了,众人说说笑笑,十分和乐。
今日来的大多都是成双成对的,只有一人孤身,那就是安阳公主,女帝登基,也给她封了个长公主。
有人笑问:“安阳长公主就没想过招个驸马生个孩子,这出门的时候人家成双成对,一个人不寂寞?”
安阳的心境早就不似从前了,闻言摆了摆手,“本公主不觉得寂寞,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,那才会寂寞。”
众人听,都忍不住笑了。
看着这一幕,谢拂心中感慨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日子,高兴而满足,就是不可多得的幸福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