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帆盯着那只从漩涡里伸出的手,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方才与血魔尊一战耗尽了他三成灵力,此刻掌心还残留着玄铁剑的余温,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未知威胁,他喉结动了动,竟觉得口干舌燥。
系统,能定位这气息来源吗?
他压下心跳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系统面板——那是块泛着幽蓝的玉牌,此刻正随着神秘气息的波动微微发烫。
检测中...目标能量形态异常,暂无法解析。系统的机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滞涩,建议宿主保持距离,或召集在场修士共同应对。
何帆转头看向身侧的琼明璇。
她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无血色,却仍将长剑横在胸前,剑尖的圣光虽不如方才耀眼,却稳稳笼罩着众人。
见他望来,她轻轻颔首:我感应到这气息里有缕熟悉的...腐朽之意,像极了三千年前下界的堕神残魂。
堕神?醉剑仙踉跄着从后方挤过来,腰间酒葫芦晃出几滴残酒。
老子当年在昆仑顶见过堕神骸骨,那味儿可没这么冲——
话音未落,他突然捂住鼻子后退两步,呸呸,这手爪子比茅房里泡了十年的烂木头还臭!
那只手在众人审视下又探出半臂,腕骨处爬满青灰色的尸斑,指甲划过岩壁时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。
灵虚子的桃木剑最先嗡鸣起来,他握紧剑柄,额角渗出冷汗:这不是活物...倒像是被某种邪术操控的死体。
管他什么东西,先做了再说!玄风突然抽刀,刀身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,我来断后,你们先撤——
慢。天罡道长突然按住玄风的手腕。
这位总爱盘着道髻的老道士此刻散了发,灰白发丝被某种无形之力托着飘起。
这气息里有阵纹波动。
若冒然攻击,怕是会触发更厉害的机关。
他屈指在虚空连点,指尖亮起金色符文,小友,你且看。
何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这才发现岩壁上不知何时爬满了暗紫色的纹路,像极了血管,正随着那只手的动作缓缓蠕动。
他后脊发凉——方才只顾着对付血魔尊,竟没注意到敌人早就在这山洞布下了局。
系统,扫描周围地形。他低声命令。
玉牌蓝光暴涨,很快在众人眼前投射出全息地图:
他们所在的山洞呈螺旋状向下延伸,而那股神秘气息的源头,正藏在最深处的环形石室里。
那石室周围有十二处能量节点。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冷静。
若摧毁其中三处,可强行打开通路。
但节点可能与陷阱联动。
何帆攥紧玄铁剑,目光扫过众人:琼明璇的圣光仍稳定。
醉剑仙虽嘴上不饶人,却已悄悄将酒葫芦换成了青铜酒剑;灵虚子的桃木剑在掌心沁出红痕,显是用了全力压制剑鸣;
凌仙儿站在最后,正往掌心塞着什么——他认得那是她最宝贝的惊鸿符。
我们不能退。
他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,
这气息比血魔尊更危险,若现在逃了,它迟早会追上来。
他看向琼明璇,明璇,你说这气息像堕神残魂,可堕神早被天罚碾碎了,能留下残魂的...必然有大能者在背后操控。
琼明璇眼睛一亮:你是说,血魔尊背后还有主使?
否则他们何必费这么大劲布下连环局?何帆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捣毁巢穴只是第一步,斩草要除根。
醉剑仙突然打了个响指:小友这话说得痛快!
老子活了百八十岁,就爱碰这种硬骨头——他刚要提剑往前冲,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深缝!
小心!凌仙儿尖叫。
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醉剑仙的半截身子已陷进地缝里,酒剑当啷掉在地上。
地缝边缘泛着幽绿的光,正滋滋腐蚀着醉剑仙的道袍。
他娘的!醉剑仙破口大骂,单手撑住地缝边缘,另一只手慌乱去抓离他最近的灵虚子。
灵虚子咬着牙拽他,可地缝还在扩大,两人的鞋跟在石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。
天罡道长!何帆吼道。
老道士早掐好了法诀,指尖的金色符文如流星般坠入地缝。
破!他大喝一声,地缝里突然爆出一团金光,腐蚀的绿光瞬间被压制。
醉剑仙趁机一滚,狼狈地摔在何帆脚边,道袍前襟被腐蚀出个大洞,露出白生生的肚皮。
好你个老醉鬼,琼明璇忍俊不禁,指尖圣光扫过他的伤口,刚说要碰硬骨头,转头就栽进软陷阱里。
醉剑仙涨红了脸,抓起酒葫芦猛灌一口:
老子这是...这是探路!
你没听见系统说节点可能联动吗?
老子这是以身试险!
试险试到露肚皮?玄风憋着笑,伸手拉他起来。
众人正闹着,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:警告,前方五十米处检测到能量波动增强,建议调整行进路线。
天罡道长蹲下身,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八卦图。
这陷阱是吞渊阵的变种,专克冒进之人。
接下来每走十步,我布个定坤印,你们跟着我的脚印走。
他抬头时,眼角的皱纹里全是严肃,都把灵力提起来,这山洞里的邪祟,怕不止刚才那只手。
何帆点头,伸手搀起醉剑仙。
后者的酒气混着腐臭味钻进他鼻腔,他皱了皱眉,却没松开手。
一行人重新整队,天罡道长走在最前,每走十步便蹲下画个金色符文;
琼明璇和凌仙儿一左一右护着中间,圣光与符光交织成网;玄风和灵虚子断后,刀剑出鞘,眼尾都绷成了线。
那只苍白的手不知何时缩了回去,可腐臭味却越来越浓。
何帆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,像在敲战鼓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系统玉牌,触手一片温热——这是系统进入高负荷运转的信号。
还有多远?他低声问。
二十米。系统回答。
众人的脚步声在山洞里激起回响,混着岩壁上血管蠕动的沙沙声,像首诡异的二重奏。
何帆感觉后颈被什么东西盯上了,他猛地转头,却只看见玄风绷紧的下颌和灵虚子颤抖的剑尖。
到了。天罡道长突然停步。
众人抬头,只见前方的岩壁上开着扇青铜门,门楣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古篆——幽冥藏。
门两侧各立着尊石俑,正是方才那只手的主人:青灰色的皮肤,漆黑的指甲,空洞的眼窝里还淌着腐臭的黏液。
这门...琼明璇的剑尖圣光突然暴涨,里面的气息,比之前强了十倍。
何帆深吸一口气,刚要伸手推门,身后突然传来细碎的说话声。
他转头望去,只见凌仙儿不知何时站到了琼明璇身边,两人正低头说着什么。
凌仙儿的手指在虚空比画,琼明璇则微微颔首,发间的天璇玉坠随着动作轻晃,在岩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小友?天罡道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观察。
何帆收回目光,握住玄铁剑。
青铜门在他掌心传来刺骨的凉意,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门舔他的手。
他咬了咬牙,用力一推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