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帆的指尖还残留着紫袍老者体温的余温,青铜铃铛的震颤突然变得有规律起来,像心跳,一下又一下撞着他掌心的薄茧。
系统的电子音终于不再卡壳,在他识海炸响:
叮——神秘气息弱点定位完成,主成分是龙主本命毒与怨气的共生体,怕至纯至刚的星芒之力。
他猛地抬头,额前碎发被星穹漏下的光刺得发颤。
琼明璇正半倚在祭坛边缘,璇玑珠在她掌心流转,金芒里裹着细碎的星光——
方才黑雾腐蚀锁链时,她为护他硬接了半记龙呤,此刻唇角还沾着淡血,却偏要冲他扯出个清浅的笑。
弱点找到了。何帆攥紧铃铛,声音发颤。
这句话像一颗火星掉进干柴堆,最先炸响的是醉剑仙。
老道士甩了甩酒葫芦,剑穗上的酒渍在星芒下泛着琥珀色:星芒?
老子这把醉月喝了三百年北斗泉,剑里藏的可都是银河水!
他提剑跃起时,腰间酒葫芦咕咚灌了口酒,酒气混着剑气凝成一轮淡月,正撞在黑雾最浓的地方。
灰衣剑客的剑刃还裂着蛛网纹,却突然反手握住剑柄,指腹按在裂纹上。
何帆看见他虎口渗出血珠,顺着剑脊流进纹路里——
剑刃上的裂痕竟泛起青光,竟是以伤养伤。我这把断水,专破外强中干的障眼法。
剑客低喝一声,剑光如游龙,在黑雾里犁出一道透明的豁口。
天罡道长的白眉抖了抖,枯瘦的手指在虚空连点七下。
祭坛地面的星图突然亮得刺眼。
原本分散的星芒顺着他的指尖汇集成一条光链,缠上醉剑仙的醉月与灰衣剑客的断水。
借阵聚势!老道士的道袍被星芒掀起,你们的剑,现在能引动整座星穹的力!
琼明璇突然站直身子,璇玑珠的金芒暴涨三尺。
她抬手时,何帆看见她手腕内侧有新添的血痕——是方才替他挡黑雾时划的。
凌仙儿,渡厄莲给我。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正道仙子立刻将指尖的粉白莲苞递过去。
两团光华在半空相撞,金与粉交融成半透明的光茧,朝着黑雾最核心的漩涡压去。
黑雾开始翻涌,像被戳破的蜂窝。
灵虚子趁机从左侧绕过去,指尖掐着震魔诀,脚步诡异地避开黑雾的腐蚀——
他方才一直观察黑雾流动的轨迹,此刻终于寻到空隙。
玄风!他低唤一声,那道总像雾一样的身影立刻现形,手里多了柄淬着雷火的短刃。
两人同时出手,灵虚子的震魔诀震散黑雾外层,玄风的短刃直刺黑雾中心的暗红光斑——那是系统提示的弱点位置。
嗤——短刃刺入的瞬间,黑雾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。
何帆看见暗红光斑里渗出金血,那是紫袍老者用星陨种下的星芒在起作用。
他掌心的青铜铃铛震颤得更厉害了,表面浮现出细小的星纹,与他掌心的纹路一一契合。
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,这次带着少见的急切:龙主命核感应度97%,请立即......
话音未落,黑雾突然收缩成一个漆黑的球,将灵虚子和玄风的攻击全部弹开。
琼明璇的光茧出现蛛网裂纹,醉剑仙的醉月被震得脱手,当啷砸在何帆脚边。
灰衣剑客的断水终于撑不住,咔地断成两截,他踉跄着后退,被天罡道长的阵法光链及时托住。
何帆的心脏又被那冰凉的手指攥住了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的青铜铃铛,突然发现铃铛表面的星纹在流动,像在指引某个方向。
祭坛地下的星图与头顶的星穹同时暗了一瞬,又重新亮起时,他看见星图中心有个极小的红点——
那是龙主命核的位置。
琼明璇!他突然大喊,将青铜铃铛抛向空中。
铃铛划出一道金光,在半空炸开成漫天星屑。
琼明璇立刻明白他的意思,璇玑珠的金芒裹住星屑,朝着红点的方向涌去。
何帆感觉有热流从丹田升起,那是鼎炉剑的凡火在呼应——
他突然明白紫袍老者为何将铃铛交给他,这神物需要的,是他与琼明璇的命魂共鸣。
黑雾的尖啸声里,何帆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一切。
他伸出手,与琼明璇的指尖在星屑中相触。
两股力量在掌心交汇的瞬间,青铜铃铛的余韵突然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,直朝着黑雾最核心的暗红光斑扎去......
白光刺入黑雾核心的刹那,何帆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细碎的爆响。
那是鼎炉剑的凡火与琼明璇的璇玑之力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,像两柄烧红的铁钎正撬开国门——
可他顾不上疼,视线紧盯着那团翻涌的黑雾,看着暗红光斑被白光撕出一道裂缝,腥甜的黑血顺着裂痕喷涌而出。
散了!醉剑仙的酒葫芦当地砸在石台上,他踉跄着扶住祭坛边缘,酒气混着冷汗浸透道袍。
灰衣剑客的断水剑裂成三截,他却弯腰拾起最大的半段,指腹轻轻抚过缺口,唇角竟扯出抹笑:这剑,该重铸了。
天罡道长的白眉沾着星芒碎屑,枯瘦的手按在胸口,显然方才借阵引星耗空了气力;
灵虚子和玄风背靠背站着,前者震魔诀的法印还凝在指尖,后者短刃上的雷火仍滋滋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