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梅谷的晨雾裹着松针的苦香漫进领口,何帆数到第九株老梅时,鞋尖已经蹭到了潮湿的青苔——
洞穴入口就藏在梅树盘根错节的根系间,像张半启的黑黢黢的嘴。
到了。他声音发紧,指尖刚要触到洞壁垂落的青藤,突然想起老者的警告,手腕猛地顿住。
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闪过红光,提示危险区域进入,心跳声瞬间盖过了身后众人的呼吸。
琼明璇的冰晶剑先探了进去。
剑身泛起幽蓝的光,将洞内景象撕开一道口子:
岩壁上凝结着暗绿色的苔藓,石缝里渗出的水线在地上积成小潭,霉味混着铁锈味直往鼻腔里钻。
醉剑仙打了个酒嗝,晃着酒葫芦踉跄两步:老子当年在万毒窟都没怕过这味儿!
话没说完,他腰间的酒囊突然啵地裂开道缝,琥珀色的酒液滴在青藤上,藤条竟嘶地缩回石缝。
噤声!琼明璇反手拽住醉剑仙的道袍。
她眼尾的泪痣因紧张而泛红,冰晶剑的光芒在洞壁上跳跃,照见洞顶倒悬的钟乳石——
每根石尖都凝着暗红的血珠,正啪嗒啪嗒砸在地上。
何帆摸向裤兜里的清灵丹,瓷瓶外壁沁着冷汗。
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:守护兽感知范围10米,当前距离8米。
他喉结动了动,正要开口提醒,洞穴深处传来闷雷似的轰鸣。
退!琼明璇的声音像淬了冰。
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洞壁剧烈震颤,青藤从石缝里暴射而出,粗如儿臂的藤条抽断了醉剑仙的酒葫芦。
何帆被玄风拽着往旁一滚,后脑勺磕在岩壁上,眼前发黑时,一团火红色的影子从洞底窜出——
那是只足有两人高的妖兽,鳞片泛着赤金光泽,额间竖着第三只眼,獠牙上还挂着半干的血渍。
赤焰貅!天罡道长的声音带着颤,他手里的罗盘咔地裂成两半,快布困兽阵!
醉剑仙的剑先迎了上去。
他踉跄着踏了个醉步,剑锋却精准挑向妖兽左眼。
赤焰貅甩尾横扫,石屑飞溅中,灰衣剑客的鬼头刀砍在尾椎骨上,火星溅到他脸上,烫得他咬碎了后槽牙:
他娘的,这皮比城墙还硬!
琼明璇的冰晶剑化作七道寒芒。
她指尖结印,寒芒在妖兽身周织成冰网,却见赤焰貅第三只眼突然睁开,红光扫过之处,冰网咔嚓碎成冰碴。
凌仙儿急得跺脚,掌心的玉净瓶撒出金粉,金粉落在醉剑仙被扫裂的道袍上,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却对妖兽毫无作用。
何帆背贴着潮湿的岩壁,看着赤焰貅甩尾将灰衣剑客抽飞撞到洞壁。
那剑客吐了口血沫,鬼头刀插在地上才勉强没晕过去。
系统在他脑海里疯狂闪烁:检测到宿主同伴生命体征下降,是否使用清灵丹?
他摸出瓷瓶的手又顿住——老者说过清灵丹是防妖兽毒的,现在用了,万一待会儿妖兽喷毒怎么办?
何兄弟!醉剑仙踉跄着退到他身侧,肩头的道袍被妖兽獠牙勾出条血口,这畜牲皮糙肉厚,得找软处!
他抹了把脸上的血,酒气混着血腥味冲进何帆鼻腔,我引它转头,你瞅准了!
话音未落,醉剑仙突然将半块酒葫芦砸向赤焰貅面门。
妖兽吃痛,第三只眼暂时闭合。
琼明璇的冰晶剑趁机刺向它咽喉,却在离鳞片三寸处被弹开——
那里的鳞片颜色比别处浅些,泛着珍珠似的光泽。
逆鳞!何帆想起系统之前的提示,喉下逆鳞是弱点!
他喊得嗓子发哑,掏出最后两颗清灵丹塞给琼明璇,你护着凌仙儿,我去引它低头!
赤焰貅的尾巴又扫了过来。
何帆攥紧玄枢令往前冲,掌心的烫意几乎要烧穿皮肤。
玄枢令突然发出嗡鸣,一道金光从他掌心窜出,正打在妖兽额间的第三只眼上。
妖兽吃痛,仰头发出刺耳的尖啸,喉下逆鳞随着动作翻起半寸——
机会!灰衣剑客咬着牙撑起身子,鬼头刀在地上划出火星。
醉剑仙的剑挑向妖兽前爪,逼得它不得不收爪护胸。
琼明璇的冰晶剑凝聚成一道寒芒,直刺逆鳞——
吼!
洞外突然传来狼嚎般的呼喝。
何帆转头的瞬间,看见洞外影影绰绰的火把光,铁牙的声音混着风声灌进来:
黑虎哥,就这儿!
那小崽子拿了我的东西,里头还有宝贝!
赤焰貅被洞外的动静激怒,第三只眼重新睁开。
红光扫过之处,洞顶的钟乳石纷纷坠落。
凌仙儿尖叫着扑向天罡道长——那老者正跪在地上画最后一道阵纹,根本来不及躲。
灵虚子!何帆余光瞥见角落的道袍翻飞。
一直沉默的灵虚子不知何时抽出了腰间的桃木剑,剑指画了个弧,坠落的钟乳石被剑气劈成碎石。
玄风的短刃在掌心转了个花,他贴着洞壁疾走,短刃上的血光映着妖兽的眼睛,像两簇跳动的鬼火。
赤焰貅的尾巴再次扫来,这一次,何帆听见了更多抽剑的声音。
洞壁石屑纷飞中,灵虚子的桃木剑终于撕开了最后一道钟乳石的坠落轨迹。
他道袍下摆沾着碎石粉末,左手快速掐了个“镇邪诀”,桃木剑嗡鸣着腾起青焰,竟在赤焰貅腹下划出道深可见骨的血痕——
这畜牲先前被群攻时总护着胸腹,原来此处正是鳞甲最薄处!
“好!”何帆喉间溢出低喊。
玄枢令在掌心灼得发烫,系统界面疯狂跳动着“弱点暴露度+15%”的提示。
他盯着赤焰貅因剧痛而扭曲的面部,第三只眼的红光已弱成烛火,逆鳞处的珍珠色鳞片正随着喘息频率起伏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