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雾未散,鬼哭谷的风裹着腐叶与铁锈味灌进领口,何帆喉间泛起腥气——
这与林鹤说的阴崖前的瘴气对上了。
他摸了摸储物袋里的地图,指腹蹭过羊皮纸边缘的毛边,耳尖突然被一声低吼刺穿。
那吼声像两块磨盘在喉管里碾,震得凌仙儿发间的银铃嗡嗡作响。
三人同时顿步,何帆的青纹玉尺已滑入掌心——
系统提示在视网膜上炸开:
【检测到三阶妖兽鬼面貅,威胁等级B+】。
好家伙!醉剑仙的酒葫芦咔地嵌进腰间,他甩了甩酒气蒸腾的广袖,铁剑嗡地出鞘时带起半道弧光。
老子昨日在镜湖镇喝的桂花酿,倒要看看是它的牙硬,还是爷爷的剑利!
话音未落,灌木丛剧烈晃动。
何帆瞳孔微缩——那畜生通身青黑,额头一道暗红肉瘤突突跳动,六只眼睛泛着幽绿。
最骇人的是脖颈处缠着的锁链,链环上刻满斑驳咒文。
是被封禁的妖修!凌仙儿玉净瓶蓝光暴涨,瓶身浮起金色梵文。
莫沾它的血!她指尖掐诀,一道淡蓝光刃劈向鬼面貅面门。
那畜生竟偏头躲过,前爪拍地时,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,直朝何帆扫来。
何帆侧身翻滚,青纹玉尺在掌心发烫——系统突然弹出【弱点定位:颈后肉瘤】。
他撞在树桩上时瞥见醉剑仙的剑已刺中鬼面貅后腿,却只擦出火星;
凌仙儿的光刃劈在肉瘤上,那畜生反而发出刺耳尖啸,六只眼睛同时盯上了她。
灵儿!何帆咬破舌尖,灵力顺着玉尺狂涌。
他记得林鹤说过阴崖红藤克妖,可储物袋里的红藤叶还没捂热。
鬼面貅的尾椎骨突然扫来,他旋身避开,却撞进一团酒气里——
醉剑仙的铁剑架住尾椎,虎口崩裂的血珠溅在剑刃上,小何子!
瞅准肉瘤!
收到!何帆抹了把脸上的冷汗。
他看见鬼面貅每次肉瘤发亮时,动作就会迟滞半息——那是妖丹运转的破绽。
他攥紧玉尺,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,系统提示【团队默契度+5】的红光晃得他眼花。
慈悲咒!凌仙儿的玉净瓶突然爆出刺目蓝光,鬼面貅被定在原地。
何帆抓住机会跃至半空,玉尺尖端凝聚起青白光芒,直刺肉瘤!
嗤——
利器入肉的闷响混着鬼面貅的惨嚎。
何帆落地时踉跄两步,看着肉瘤上插着的半截玉尺——那畜生的血是黑的,正腐蚀着玉尺表面的纹路。
好小子!醉剑仙的铁剑趁机捅进鬼面貅右眼,再补一剑!
变故突生。
鬼面貅甩头撞开醉剑仙,六只眼睛同时充血,喉咙里滚出含混的人话:...抢...药...
它前爪猛拍地面,整座山谷的树木都在震颤,何帆听见远处传来石块滚落的闷响。
凌仙儿的玉净瓶突然暗了下去,她踉跄着扶住树干,额角渗出汗珠:它...它在吸山谷的灵气!
我撑不住了...
何帆的心跳快得要炸开。
他摸向储物袋里的红藤叶,却触到一片潮湿——不知何时,掌心的汗已经浸透了羊皮地图。
鬼面貅的攻击愈发狠戾,醉剑仙的剑招开始散乱,每退一步都在地上拖出血痕;
凌仙儿的玉净瓶只剩零星蓝光,像将熄的烛火。
系统!
有没有办法?
何帆在心里狂喊。
视网膜上跳出【宿主当前灵力值67%,建议使用红藤叶配合玉尺】。
可红藤叶需要碾碎敷在伤口上,他根本近不了鬼面貅的身。
鬼面貅的尾椎再次扫来,何帆本能地举尺去挡。当的一声,玉尺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。
他被震得撞在岩壁上,喉间一甜,血沫溅在红藤叶上——那叶子突然泛起诡异的紫芒。
小心!醉剑仙的吼声混着风声灌进耳朵。
何帆抬头,正看见鬼面貅张开血盆大口,肉瘤上的黑血滴在地上,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洞。
他攥紧红藤叶,突然听见灌木丛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——像是有人踩过。
那声音太轻,却像一根针戳破了绷紧的弦。
何帆的呼吸突然顿住。
鬼面貅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,他甚至能看见它齿缝里的腐肉残渣。
可不知为何,他盯着那丛灌木的眼神突然定住——
那里,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药香,混着松脂味,像极了林鹤药炉里的气息。
灌木丛后的枯枝又碎了一截。
何帆喉间的血沫还没咽下去,视线却死死黏在那丛颤动的灌木上——
松脂混着药香的气息更浓了,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后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