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影煞卫的影子裹着腥风扑来的时候,何帆的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他能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响,九黎剑在掌心发烫——这是器灵老者在示警,转瞬即逝的半息机会稍纵即逝。
琼明璇的指尖还压在他手背上,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,像根定海神针。
“他要收影了。”女天帝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,比玉箫声更轻,却清晰如钟。
何帆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果然,影煞卫暴涨的影子在触及他面门的刹那,边缘泛起极淡的灰雾——那是影子即将与本体重合的征兆。
他咬碎舌尖,剧痛让意识更清明,九黎剑的星纹在掌心灼出一道红痕。
“就是现在!”他低喝一声,左脚猛地跺地,整个人借着反冲力旋身,九黎剑划出半道圆弧。
青芒与黑影相撞的瞬间,空气里炸开焦糊味。
影煞卫的短刃擦着何帆右肩划过,在他T恤上割出道血口,可何帆的剑已经穿透了那团扭曲的影子。
“啊!”刺客的疤脸骤然扭曲,他的左腿突然冒出缕缕黑烟,像被无形的火焰灼烧。
原来九黎剑的青芒不仅砍碎了影子,更顺着影煞卫与影子的联系,直接伤到了本体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!”影煞卫踉跄后退,短刃“当啷”落地。
何帆捂着流血的肩膀逼近,九黎剑的剑尖抵住他咽喉:“因为有人比你更懂影子。”
他余光瞥见琼明璇正垂眸整理箫穗,发梢在风里轻轻扬起——刚才那声提醒,分明是她看穿了影煞卫的术法破绽。
“小何子!这边清了!”醉剑仙的吼声打断了对峙。
老道士的铁剑上挂着三四块魔修的甲片,酒葫芦空了小半,却笑得像捡了金元宝:“二十三个杂碎,老子数着呢!”
他脚边横七竖八躺着邪恶组织高手,有的被酒气灼穿灵脉,有的被剑气挑断手筋,最惨的那个脑袋上还沾着半块桂花酿——醉剑仙灌酒时手滑了。
凌仙儿捧着玉净瓶跑过来,瓶中白光凝成细流,覆在何帆的伤口上。
清凉感顺着血脉蔓延,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:“对不起,我刚才没来得及帮你。”
她的睫毛颤了颤,“但……但我给醉前辈加了三重护心咒,他说现在挨三刀都不疼!”
醉剑仙立刻拍着胸脯嚷嚷:“那是自然!小仙子的咒比我十年陈的酒还管用!”
何帆被两人逗得笑了,转头看向黑墙深处。
晨雾不知何时散了,露出一条铺满碎石的甬道,尽头是座朱漆大门,门楣上刻着扭曲的魔纹,正渗出暗紫色的灵气。
琼明璇的玉箫突然发出低沉的呜咽,她指尖按在箫孔上,声音里带着冰碴:
“门后是聚灵阵,吸了方圆百里的灵气养那个老东西。”
她抬手指向门楣,“看那魔纹的颜色——他至少吞了三个化神期修士。”
“吞再多也得吐出来。”何帆握紧九黎剑,剑脊星纹流转如活物。
他能感觉到识海里器灵老者的欣慰:“这小子,终于有了点陆地神仙的架势。”? ? ? ? 甬道两侧突然窜出八道黑影,是邪恶组织最后的精锐,个个气息强横,为首的正是之前被砍中左肋的仙魔联军将领。
他的重甲裂开道大口子,魔纹却更鲜艳了,像爬满皮肤的血蚯蚓。
“想见我家主人?先过我这关!”将领的鬼头刀抡起半圆,刀身上腾起黑雾,竟裹着三具被抽干灵气的修士尸体。
凌仙儿的玉净瓶“嗡”地轻鸣,她指尖掐诀,瓶口飘出十二道白光,精准缠上尸体的四肢——
那是往生咒,要送这些可怜人最后一程。
醉剑仙的铁剑突然爆发出刺目银光,他甩了甩酒葫芦:“小娃娃们,老子给你们唱个《醉斩阎罗》!”
话音未落,人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,铁剑带起的酒气凝成酒剑,竟比他本体更快。
何帆与琼明璇对视一眼,同时动了。
女天帝的玉箫抵在唇畔,箫音化作冰锥,精准刺向将领的魔纹;
何帆的九黎剑则划出星河轨迹,专挑那些精锐的灵脉下手。
战斗只持续了半柱香时间——
当醉剑仙的铁剑刺穿将领咽喉时,那八道黑影已倒了七个,最后一个被琼明璇的冰锥钉在墙上,瞪着眼睛断了气。
朱漆大门“轰”地敞开。
门内是座悬浮在黑云上的宫殿,殿中站着个穿墨色龙纹袍的男人,他的脸隐在阴影里,却能看清嘴角的冷笑。
“不错,比我预计的多撑了半刻钟。”他的声音像两块磨盘相擦,“但就凭你们……也想掀翻我的基业?”
何帆感觉有股无形的压力压在胸口,连九黎剑都在颤抖。
琼明璇的玉箫突然变得冰凉,她低声道:“这是……道境威压。”
醉剑仙的酒葫芦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他抹了把嘴角的血:“老东西,你倒是会挑时候摆谱!”
凌仙儿的玉净瓶发出刺目白光,照得宫殿阴影退了三分,她咬着唇说:
“不管你多强,我们都要为那些被你害的人讨公道。”
墨袍男人的笑声震得黑云翻涌。
他抬手时,何帆看见他掌心浮起团黑雾,黑雾里隐约有骷髅和怨魂在挣扎。
“那就让你们开开眼。”他的声音突然拔高,“什么才是真正的……黑暗!”
何帆握紧九黎剑,星纹在剑脊连成完整的银河。
他能听见琼明璇的玉箫开始吹奏战歌,醉剑仙的铁剑在嗡鸣着饮血,凌仙儿的玉净瓶在积蓄最后的光芒。
而那团黑雾,正在墨袍男人掌心越变越大,像要吞噬整个天地。
真正的硬仗,这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