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帆的肩胛骨重重撞在廊柱上时，尾椎骨像被钝刀劈开般剧痛。
他能清晰听见自己锁骨发出的脆响，却仍死死攥着琼明璇的手腕——
那只手已经冷得像块冰，指腹还沾着她方才咳在他衣襟上的血，黏腻得让他心慌。
何郎！琼明璇的声音被漩涡撕成碎片，他低头时，正看见她睫毛上的血珠被气流卷走，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猩红的线。
她染血的唇凑近他耳畔，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呼吸：看漩涡中心！
黑红交界处的暗金纹路——那是冥河锁链的锚点！
何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
旋转的视野里，黑红漩涡的最深处翻涌着暗金色的光，像被血雾包裹的锁链，每根链环上都刻着扭曲的鬼面。
他忽然想起系统之前提示过的冥河锁魂阵，冷汗瞬间浸透后背——
原来首领用千人血祭连通的不只是冥河，更是用活人的魂魄为锁，将他们的生机与这漩涡死死拴在一起。
醉老！
仙儿！琼明璇突然提高声音，发间最后一枚冰晶坠子在气流中炸成碎星，集火锚点！
破了锁链就能断他的阵眼！
醉剑仙被吸得离地三尺，道袍下的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他突然仰头灌了口酒葫芦里的酒，酒液混着血沫喷在铁剑上，锈迹斑斑的剑身竟泛起青锋：
小娃娃们且看老醉的醉仙式！
话音未落，他单指弹剑，铁剑嗡地震颤着脱离掌心，带着酒气与剑气直刺暗金锁链。
凌仙儿的指尖还渗着青石板缝里的血，她却突然松开抠住地面的手，双手结出莲花印。
破碎的玉净瓶突然发出微光，瓶身上渡字梵文浮起，化作一道白芒缠上她的手腕：
大慈大悲观世音，渡我等离苦厄！
白芒顺着她的手臂涌向指尖，竟在掌心凝出半朵未开的莲花，朝着锁链方向缓缓推去。
何帆的掌心烫得惊人。
星陨符文在他手心里跳动，银芒透过指缝漏出来，将他和琼明璇交握的手映得发亮。
他想起系统说过这符文是上古星辰所化，能破万法——
此刻他咬碎舌尖，血腥味在嘴里炸开，疼得眼眶发酸：星陨！
给老子劈！
银芒骤然暴涨。
何帆感觉有股热流从丹田直冲头顶，眼前的漩涡突然慢了下来——
他看见暗金锁链上的鬼面在扭曲，看见醉剑仙的铁剑划破血雾，看见凌仙儿的莲花触到锁链时溅起金红的火星。
找死！
首领的暴喝震得宫殿穹顶簌簌落灰。
他古镜上的血纹突然爬满整张脸，左眼变成完全的猩红，眼白里布满血丝：
冥河之主的锁链，是你们这些蝼蚁能碰的？
他指尖猛扣镜沿，漩涡瞬间收缩成尖锥状，黑红色的气流像刀刃般割过众人皮肤。
醉剑仙的铁剑叮地撞在锁链上，却像撞在活物上般被弹开，剑身上多了道焦黑的齿痕。
老道士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黑血——那是冥河毒气入体了。
凌仙儿的莲花刚触到锁链，就被锁链上的鬼面一口咬住，白芒滋啦作响，她的指尖瞬间变得透明，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。
何帆的星陨符文银芒骤弱。
他感觉有根无形的针在扎他的识海，那是首领在用神魂压制他——
前世被混混围殴时的恐惧、高考落榜时的不甘、第一次见琼明璇时的悸动。
所有最脆弱的记忆突然涌上来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。
何郎！琼明璇突然捧住他的脸。
她的血滴在他手背上，烫得像火：看着我！
你说过要掀了他的天，现在就放弃么？
何帆望着她染血的眼。
那双眼还是亮的，像他第一次在图书馆遇见她时，从古籍里抬头对他笑的模样。
他突然想起系统新手任务里的话：攻略女天帝，不是要她为你下凡，是要你有资格与她并肩。
去他妈的资格！何帆嘶吼着咬破指尖，将血按在星陨符文上。
银芒再次暴涨，这次竟裹着血丝，像把染血的剑：老子今天偏要和她并肩！
暗金锁链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何帆看见锁链上的鬼面在扭曲，看见醉剑仙的铁剑终于刺进链环缝隙；
看见凌仙儿的莲花裂开，白芒化作千万光点钻进锁链——那是她用本命神魂在渡！
首领的古镜咔地出现裂痕。
他的脸色终于变了，慌忙要掐诀，却见漩涡中心的暗金锁链突然爆出刺目的光。
何帆感觉吸力一松，竟能勉强站直身体——
可就在这时，锁链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，比之前所有尖啸都要沉闷，像远古凶兽从沉睡中苏醒。
不......不可能！首领的声音带着颤音，冥河之主还未完全苏醒......
何帆的星陨符文突然灼痛。
他抬头时，正看见漩涡最深处那双眼睁开了——不是之前的猩红，而是纯粹的黑，黑得像能吞噬所有光。
那双眼扫过众人的瞬间，醉剑仙的铁剑当地坠地，凌仙儿的莲花彻底消散，琼明璇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抖了一下。
何郎......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，这是冥河之主的真眼......我们......
没有我们！何帆打断她，将她护在身后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冲出喉咙，可星陨符文的银芒却越来越亮，亮得他眼前发花：还有老子！
黑眼突然收缩。
何帆感觉有股力量从脚底升起，顺着星陨符文涌进全身——
那是他从未用过的力量，带着星辰的冷与火焰的热。
他举起手，银芒化作实质的剑，朝着黑眼刺去。
轰——
宫殿穹顶的琉璃瓦成片坠落。
何帆的剑刺中黑眼的瞬间，整个漩涡剧烈震**。
他听见首领的惨叫，看见古镜彻底碎裂，看见暗金锁链寸寸断裂。
可黑眼只是眯了眯，下一刻，更恐怖的吸力从漩涡中心涌出，直接扯住了他的神魂。
咳......何帆跪在地上，鲜血从七窍流出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被一点点抽出身体，模糊间看见琼明璇扑过来抱住他。
醉剑仙摇摇晃晃地捡起铁剑，凌仙儿用仅剩的透明指尖结印——可这些动作都慢得像电影慢放。
黑眼缓缓逼近。
何帆的意识开始模糊，最后一个念头是：原来要死了么？
可他还没带琼明璇去吃学校后门的煎饼果子，还没和醉老再喝一场酒，还没......
叮——检测到宿主神魂濒危。
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识海响起。
何帆瞳孔骤缩——这是系统第一次主动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