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内的腐臭气息裹着寒意钻进何帆的鼻腔,他喉间泛起一阵酸意,却强行压了下去。
掌心的雷火剑微微发烫,那是系统提示的法宝共鸣——
自从突破屏障后,这柄原本只能发出淡蓝色电弧的法器,此刻竟在剑脊处凝出了豆大的赤焰,像颗跳动的心脏。
“屏住呼吸。”琼明璇的声音突然响起,她指尖掐着法诀,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膜,连带着将何帆等人笼罩进去。
何帆这才注意到,方才吸入的腐臭不知何时已被隔绝在外,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转头望去,女天帝的眉峰微蹙,目光正沿着通道石壁上的暗纹移动。
“这气味里混着千尸腐毒,寻常修士沾了半刻便会浑身溃烂。”
“好个暗黑天盟,连守个通道都下死手!”
醉剑仙灌了口酒,酒液顺着虬结的胡须往下淌,却在触及光膜时被弹开。
“不过老子的酒气能冲百毒——”他突然顿住,浑浊的眼瞳骤然缩成针尖,“来了!”
话音未落,通道两侧的石壁“轰”地裂开数道缝隙,二十余个青面獠牙的喽啰从里面挤了出来。
他们身上的黑衣绣着血色蝙蝠,手中的短刀泛着幽绿的光,显然淬过毒。
为首的喽啰咧开嘴,露出满嘴黑牙:“小崽子们,留下命——”
“聒噪。”何帆冷喝一声,雷火剑脱手而出。
淡蓝电弧裹着赤焰骤然暴涨,像条张牙舞爪的火龙,瞬间将为首喽啰的短刀熔成铁水。
那喽啰甚至来不及惨叫,便被电弧穿透胸膛,焦黑的尸体“扑通”砸在地上。
其余喽啰见势不妙正要后退,醉剑仙的酒葫芦已砸了过来——
葫芦口喷出的不是酒液,而是密密麻麻的青色剑气,将试图逃窜的喽啰钉在石壁上。
“这些只是探路的。”
琼明璇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波动,她望着地上逐渐融化的尸体。
“暗黑天盟在通道里设了活尸阵,方才的腐臭……”她突然住口,指尖轻点太阳穴,“不对,活尸的腐臭不会带金属味。”
“管他什么味!”醉剑仙扯下腰间的酒葫芦,仰头又灌了一口。
“老子杀到核心区域,看他们还能玩什么花样!”
他话音未落,通道深处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,接着是数声阴恻恻的冷笑。
七个身着玄铁重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。
他们的甲胄上布满咒文,面甲下的双眼泛着幽蓝的光,手中的阔剑足有一人高。
为首者举起阔剑,剑尖指向何帆众人:“敢闯暗黑天盟老巢,你们是第一个。”
“精英死士。”琼明璇的光膜突然收缩,将众人护得更紧。
“甲胄里封着怨魂,剑上淬的是化神散——中者三息内神力尽失。”
她转头看向何帆,目光灼灼,“雷火剑的火焰能焚怨魂,醉前辈的醉仙诀可破化神散。凌仙儿,你护好何帆。”
何帆只觉喉头一热——这是琼明璇第二次在战斗中精准分配任务,上一次还是在破屏障时。
他握紧雷火剑,能清晰感受到剑中传来的兴奋震颤,像是在呼应他此刻沸腾的战意。
“明白。”他冲琼明璇点头,又看向凌仙儿,“仙子,我若受伤,就拜托了。”
凌仙儿双手合十,腕间的玉镯泛起柔光:“何公子放心,我的往生咒能续三息生机。”
她话音刚落,为首的死士已挥剑劈来。
那阔剑带起的风压竟将通道顶的石屑震落,何帆侧身避开,雷火剑顺势刺向死士面甲的缝隙——
赤焰瞬间钻入甲胄,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。
醉剑仙的攻势更猛。
他扔掉酒葫芦,抽出腰间的木剑——剑鞘上的“醉”字在战斗中脱落,露出sp;“醉里挑灯看剑!”他大喝一声,木剑化作万千残影,每道残影都裹着浓烈的酒气。
那些试图靠近的死士被酒气一冲,眼中的幽蓝光芒顿时暗淡几分,动作也迟缓下来。
“何公子小心!”凌仙儿突然尖叫。
何帆转头,正看见右侧的死士举剑刺来,剑尖的幽绿毒雾已沾到他的衣角。
他想躲,却发现方才闪避时左腿被另一柄剑划开了道口子,鲜血渗出的瞬间,浑身神力竟真的开始流逝。
“化神散!”他咬牙切齿,雷火剑的火焰却在此刻暴涨三寸,将毒雾灼成青烟。
“好剑!”醉剑仙大笑,木剑挥出一道半月形剑气,直接将那死士的甲胄劈成两半。
何帆趁机补上一剑,赤焰彻底焚尽甲胄里的怨魂。
剩下的死士见同伴接连倒下,眼中的幽蓝光芒突然变得疯狂,竟纷纷扯断腰间的锁链——
那锁链末端,是一个个被剥了皮的孩童尸体。
“操!”何帆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终于明白那金属味从何而来——锁链是用活人骨磨制的,每节骨链上都刻着血咒。
死士们将骨链甩向众人,骨链触及光膜的瞬间,琼明璇的光膜上竟泛起了裂痕。
“这是用婴灵祭炼的骨链!”她指尖快速结印,光膜重新凝实,“他们想同归于尽!”
“凌仙儿!”何帆吼道。
凌仙儿的玉镯光芒大盛,往生咒的梵唱在通道里回**。
那些被骨链缠住的婴灵突然安静下来,原本疯狂的死士动作一滞。
醉剑仙趁机冲上前,木剑刺穿为首死士的心脏:“滚回地狱吧!”
最后一个死士倒下时,通道深处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何帆抹了把脸上的血,雷火剑“嗡”地飞回手中。
他看向琼明璇,发现她正盯着通道石壁上的一处凹痕——那凹痕的形状,竟与方才骨链上的血咒一模一样。
“怎么了?”他轻声问。
琼明璇没有立刻回答,她伸出指尖,在凹痕上轻轻一按。
石壁突然泛起微光,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刻痕——那是通道的路线图,其中三条岔路的标记被特意加深了。
她转头看向何帆。
何帆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前方,黑暗中果然出现了三条分岔的通道。
他刚要开口,却见琼明璇突然皱眉,指尖按在太阳穴上:
“方才骨链的血咒……和路线图上的标记,用的是同一种术法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暗黑天盟的人,可能早就料到我们会走到这里。”
通道深处的风突然大了起来,吹得众人的衣角猎猎作响。
何帆握紧雷火剑,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他看向琼明璇,后者正盯着中间那条岔路,眼神里多了几分他从未见过的慎重——
那是女天帝在推算天机时才会有的专注。
“走中间。”琼明璇突然说,“他们以为我们会选左边或右边,但中间的陷阱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“我能破。”
何帆望着她眼中跳动的光芒。
突然觉得,或许从一开始,这场直捣魔巢的战役里,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他们的法宝或武力。
而是眼前这个女子,在每一步都提前看透了敌人的算计。
他深吸一口气,雷火剑的赤焰烧得更旺了。
“听你的。”他说,“我们走中间。”
众人抬脚的瞬间,通道深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。
那声音像是某种机关启动的前兆,又像是黑暗中蛰伏的巨兽,终于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