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仿佛连风都在此刻凝固,时间的长河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截断。
那袭黑袍,如同从九幽深渊中渗透出的纯粹黑暗,静静地矗立在前方,却让整片天地的光芒都为之黯淡。
何帆的心脏猛地一沉,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股威压,与先前遭遇的所有敌人都截然不同。
如果说之前的神秘人是一条潜伏在暗流中的毒蛇,那么眼前这个黑袍人,便是一头盘踞在云端之上的远古巨龙。
仅仅是逸散出的气息,就足以让山川崩裂,江河倒流。
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,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生起。
黑袍人的兜帽下,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。
但何帆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双冰冷、漠然、充满了无尽嘲弄的目光,正缓缓扫过他们每一个人。
那眼神不带丝毫情感,就像神明俯瞰着一群试图撼动神座的蝼蚁,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不屑与一丝被冒犯的愠怒。
“上古神器……”
沙哑、低沉,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,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魔力,震得众人气血翻涌。
“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,也妄图染指这等至宝?”
他轻笑一声,笑声里满是讥讽与怜悯,“简直是……自不量力。此物,从来都只有一个归宿。”
他的话音未落,琼明璇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已然燃起熊熊怒火。
她性子刚烈,最是受不得这般轻蔑的挑衅。
一头火红的长发无风自动,她上前一步,手中灵剑“赤霞”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,遥遥指向黑袍人。
“藏头露尾的鼠辈!有本事就放马过来,在这里说些大话,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!”
琼明璇的声音清脆而决绝,如同一道惊雷,劈开了这片凝固的死寂。
“哦?”黑袍人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了一丝兴趣,那道目光在琼明璇身上短暂停留。
“有点意思的血脉,可惜,还是太弱了。”
站在一旁的醉剑仙,脸上的醉意早已**然无存。
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精光四射,握着酒葫芦的左手青筋暴起,右手则紧紧攥住了背后的古朴长剑。
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,与空气中弥漫的酒香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狂放不羁而又锋锐至极的独特气场。
他没有说话,但全身的每一寸肌肉都已经绷紧,如同一张拉满的弓,随时准备射出致命的一箭。
另一侧,凌仙儿双手结印,柔和的月白色光辉在她指尖流转、汇聚。
她深知眼前的敌人非同小可,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空气中的灵力被她迅速引动,在她身后凝聚成一道道繁复而玄奥的符文法阵。
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圣洁气息,准备随时为众人提供支援与庇护。
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的神秘老者,也默默地向前踏出半步,与何帆等人并肩而立。
他干枯的手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枯黄的竹杖。
竹杖看似普通,却隐隐散发出一股厚重如山的气息,表明了他共同进退的决心。
面对众人的严阵以待,黑袍人兜帽下的黑暗里,似乎逸出了一声更为不屑的嗤笑。
“既然你们急着求死,我便成全你们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只是随意地抬起了一只笼罩在宽大袖袍中的手。
刹那间,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黑暗能量在他掌心汇聚。
那不是简单的黑色灵力,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、扭曲空间、湮灭万物的恐怖存在。
这股能量甫一出现,周围的草木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、化为飞灰。
“小心!”何帆瞳孔骤缩,厉声喝道。
没有丝毫犹豫,他心念一动,一尊古朴的青铜小鼎自他体内飞出,迎风暴涨,瞬间化作三尺大小,悬浮在众人身前。
鼎身上铭刻的山川鸟兽仿佛活了过来,绽放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晕,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黑袍人手掌向前轻轻一推。
“嗡——”
那道浓稠如墨的黑色能量波,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。
它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啸,却让沿途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般的褶皱。
它所过之处,一切都归于虚无。
下一瞬,黑色能量波与青铜鼎释放出的光幕悍然相撞。
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,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“滋啦”声,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了冰水。
黑色的能量疯狂地侵蚀、吞噬着土黄色的光幕,而光幕则拼命地抵抗、消融着黑暗。
两者僵持了不到一息。
“轰隆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终于爆发开来,恐怖的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,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。
大地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,巨石被卷上高空,又在半空中被狂暴的能量流绞成齑粉。
何帆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青铜鼎上传来。
他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,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。
琼明璇、醉剑仙等人同样不好受,尽管有青铜鼎挡在最前面,但那股冲击的余波依旧将他们震得连连后退。
琼明璇俏脸煞白,握剑的手微微颤抖;
醉剑仙强行稳住身形,嘴角却也挂上了一丝血迹;
凌仙儿凝聚的法阵在冲击中剧烈摇晃,光芒明灭不定,险些当场溃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