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帆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护盾表面的裂纹已密如蛛网,母兽的黑角再次凝聚起幽蓝光束。
入口处魔修的脚步声已清晰得能分辨出靴底刮擦岩石的声响。
他能感觉到琼明璇渡来的灵力正顺着手臂游走。
可丹田处的星陨晶早已黯淡如死灰,星枢引灵珠在掌心发烫,像是要将他的血肉灼穿。
老醉!
玄风长老!
他突然抬高声音,嗓音因灵力枯竭而发哑,这母兽动作笨,先拖它!
醉剑仙正靠在坍塌的石笋后擦剑,闻言仰头灌了口酒,酒液顺着虬结的脖颈淌进道袍:
小友这话说的,某醉剑仙何时怕过笨东西?
他踉跄着跃起,腰间铁剑嗡鸣出鞘,剑身上还沾着方才被兽爪划开的血痕。
玄风长老则已结印完毕,指尖腾起青芒,周身浮起七枚青铜古钱——
那是秘地守护组织压箱底的七星镇魔阵,此刻却只余下三枚泛着微光。
母兽的光束终于爆射而出。
何帆咬碎舌尖,腥甜涌入口鼻,强行催发最后一丝灵力。
护盾应声而碎,却在崩解前的刹那,将光束偏了三寸。
醉剑仙的铁剑正劈在光束偏折的轨迹上,火星四溅间,他整个人被反震得撞在岩壁上,道袍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好机会!琼明璇的声音如清铃。
她不知何时已结好法印,指尖流转的帝尊诀金芒刺破黑暗——
这是她下凡后第一次动用完整仙力,即便被情劫封印了九成,余威仍让母兽的瞳孔缩成针尖。
凌仙儿紧随其后,腕间银铃轻响,十二朵净世白莲从她脚下绽放,每一朵都裹着正道修士最纯粹的灵力;
白衣少女则取出玉笛,清越笛音裹着冰棱,在空气中凝成锋利的刃。
何帆握紧星枢引灵珠。
珠子突然泛起七彩流光,像是回应他心底的呐喊——这是系统面板上破局任务触发的征兆。
四种不同属性的灵力在半空交织,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烟花,精准地轰在母兽左眼下方的软甲处。
嗷——!母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何帆瞳孔骤缩——那处被他们寄予厚望的攻击,只在兽皮上犁出一道三寸深的血槽。
黑红色的血沫喷溅而来,凌仙儿的白莲瞬间被腐蚀出焦黑孔洞。
白衣少女的冰刃咔嚓碎裂,连琼明璇的帝尊诀金芒都被染成了浑浊的紫。
小心尾巴!灵犀突然尖啸。
这只巴掌大的白狐腾空跃起,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何帆面门——下一刻,碗口粗的兽尾已抽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。
碎石飞溅中,醉剑仙和玄风长老同时被扫飞。
醉剑仙的铁剑插在岩壁上,整个人悬在半空咳血;
玄风长老的七星古钱碎了两枚,跌进石缝时后腰撞在凸起的岩石上,闷哼声里带着骨裂的脆响。
哈哈哈哈!阴恻恻的笑声从入口处炸响。
黑袍人终于现身,身后跟着二十余个魔修,个个气息污浊,脸上布满青紫色魔纹。
他手中握着根白骨法杖,杖头嵌着颗滴着黑血的眼珠——
正是方才被何帆弹开的蚀骨钉所化。
小友们倒是能撑,不过...他舔了舔嘴唇,现在,是瓮中捉鳖的时候了。
魔修们呈扇形散开,手中的黑幡猎猎作响。
何帆这才发现,他们脚下不知何时已布下血煞阵。
暗红血雾正顺着地面的裂缝蔓延,所过之处,连母兽的血都被吸得干干净净。
琼明璇的指尖在颤抖——她能感觉到,这血煞阵竟在抽取他们体内残余的灵力。
凌仙儿的白莲彻底熄灭,白衣少女的玉笛坠地,何帆手中的星枢引灵珠也暗了下去。
灵犀!何帆突然抓住小狐狸后颈。
灵犀歪着脑袋,湿漉漉的眼睛映出他泛红的眼尾。
之前在遗迹第二层,那些刻在石柱上的符文...是不是能启动机关?
他想起三日前探索时,灵犀曾对着一面刻满星图的石壁嗅了又嗅,当时以为是普通装饰,此刻却像闪电劈开混沌。
灵犀立刻竖起耳朵,小爪子在地上连拍三下。
何帆顾不上腰间被兽爪抓开的伤口,拽着琼明璇的手腕就往石壁跑。
血雾已经漫到脚边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。
琼明璇咬着牙划破指尖,在血雾中画出避邪咒,可咒文刚成型就被腐蚀成黑点。
在这儿!灵犀突然窜进石缝,小脑袋顶开一块松动的碎石。
石壁后露出半枚青铜齿轮,齿轮周围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,正是何帆记忆中的星图。
他将星枢引灵珠按在齿轮中心——珠子突然剧烈震颤,七彩流光顺着符文蔓延,如同活物般钻进每一道刻痕。
轰——!整座遗迹开始震动。
头顶的石顶裂开蛛网状的缝隙,无数磨盘大的巨石从裂缝中坠落,每一块都裹着刺目的金光。
母兽被砸中左肩,发出惊天动地的哀鸣;
黑袍人的血煞阵被巨石砸得支离破碎,几个魔修躲闪不及,当场被砸成肉饼。
何帆趁机抄起地上的铁剑,琼明璇的帝尊诀重新亮起。
凌仙儿咬着牙捏碎随身携带的保命符,白衣少女拾起玉笛吹起破邪曲——
一时间,喊杀声、剑鸣声、兽吼与笛音混作一团。
母兽的右爪被巨石砸断,黑血如泉涌;黑袍人的白骨法杖出现裂痕,眼珠里的黑血滴在地上,腐蚀出一个个深坑。
玄风长老从石缝里爬出来,捏碎最后一枚古钱,青芒裹着碎石砸向魔修群;
醉剑仙拽着铁剑跃下岩壁,剑花扫过三个魔修的咽喉,酒葫芦里的酒泼在伤口上,痛得他咧嘴笑:痛快!
然而,何帆的笑容还未展开,就见黑袍人突然抬起头。
他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泛着妖异的紫芒,白骨法杖上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更让人心惊的是母兽——那被砸断的右爪正在生长,黑红色的肉芽疯狂翻涌,不过片刻就重新长出一只更粗壮的利爪。
小友们...黑袍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低沉,像是有另一个存在附了身,这才...刚刚开始。
母兽的咆哮声再次震得石顶落石。
何帆望着重新逼近的巨兽和眼中泛着紫芒的黑袍人,突然想起老智者曾说过的话:
遗迹最深处的秘密,从来不是给活人准备的。
他握紧星枢引灵珠,珠子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刺眼——
可这光芒下,他分明看见,母兽的伤口里爬出了细小的黑蛇,黑袍人的影子正扭曲成陌生的轮廓。
母兽新长出的利爪带起腥风,爪尖离何帆咽喉不过三寸。
琼明璇眼尾骤红,帝尊诀金芒陡然暴涨三寸,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利爪**开半尺——
这是她被情劫封印后,第一次主动突破灵力桎梏。
金芒扫过之处,母兽爪尖竟冒起青烟,黑蛇般的肉芽簌簌脱落。
是情劫松动了!何帆瞳孔骤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