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漫过遗迹残破的飞檐时,何帆正蹲在断墙边给琼明璇包扎手臂。
她素白的衣袖被兽爪撕开道血口,渗出的血珠在阳光下泛着淡金——那是天帝血脉特有的色泽。
这遗迹的封印松动了。玄风长老突然压低声音。
他手中的青铜罗盘正疯狂震颤,指针指向遗迹最深处的黑洞,方才那咒灵不过是前哨,真正的麻烦在里面。
话音未落,地动山摇。
黑洞深处传来闷雷般的嘶吼,一道黑影破雾而出。
那是头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兽,浑身覆盖暗青色鳞片,额间生着独角,尾椎拖着半截烧焦的锁链——显然被封印在此多时。
退!清阳道长的拂尘率先迎上,却如泥牛入海。
巨兽甩尾扫过,石屑飞溅,醉剑仙的酒葫芦当场碎裂,酒液混着血珠溅在何帆脸上。
他抱着琼明璇就地翻滚,后背撞上凸起的石棱,疼得倒抽冷气。
这是他们与巨兽的第三回合。
前两战众人已耗尽大半灵力。
凌仙儿的玉簪裂了三道纹,灵犀缩在她怀里,白毛上沾着黑血;
白衣少女的银笛出现裂痕,每吹一声指节便泛青;玄风长老的罗盘彻底报废,正用掌心血在地面画困阵。
噗——
巨兽突然喷出一道黑焰。
清阳道长的道袍瞬间燃起来,他咬牙滚进泥坑,胡须焦了大半。
何帆借着烟雾望去,发现巨兽的眼睛——那对藏在鳞甲下的小眼睛,在黑焰喷吐时明显收缩了一瞬。
它的眼睛是弱点!何帆抹了把脸上的血,声音沙哑。
方才第一次交手时,醉剑仙的醉仙指误打误撞戳中兽眼,巨兽当时的嘶吼比被砍断前爪时还要凄厉。
琼明璇扯下他肩头的碎布,替他按住肋下的伤口:你肋骨断了两根,不能硬冲。
她眼尾的淡红未褪,却强撑着调动灵力,腕间的玉镯泛起微光。
听我说。何帆抓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血污传来。
白衣姑娘的笛音能干扰它听觉,清阳道长和醉剑仙正面引它注意,我们绕到侧面攻击眼睛。
灵犀和玄风长老护着大家。
众人对视一眼,纷纷点头。
凌仙儿摸出最后一颗疗伤丹喂给灵犀,小兽舔了舔她掌心,歪头发出轻鸣;? ? ? ? ?白衣少女将银笛凑到唇边,指腹抚过裂痕,吹出第一声清越的颤音。
巨兽果然被笛声搅得烦躁,甩着脑袋撞向清阳道长。
醉剑仙趁机跃上它背脊,酒剑劈在独角上——那是之前发现的硬伤处。
巨兽吃痛,前爪重重拍地,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。
何帆拉着琼明璇贴着断墙疾奔,凌仙儿紧随其后。
三人绕到巨兽侧面时,它正用前爪去拍醉剑仙,露出了半张侧脸。
何帆瞳孔骤缩——那双小眼睛正泛着凶光,死死锁着他们!
小心!琼明璇拽着他扑倒在地。
巨兽的眼皮突然合上,如两扇铁闸,何帆发出的风刃撞在上面,只溅起几点火星。
上当了!凌仙儿的冰锥砸在兽眼下方,却被鳞片弹开。
巨兽甩尾扫来,三人被掀飞出去。
何帆撞在玄风长老刚画好的困阵上,阵纹瞬间碎裂,反噬的灵力让他喉头一甜,鲜血染红了胸襟。
咳...咳...清阳道长踉跄着扶住断柱,道袍还在冒烟,这畜牲...竟会使诈...
巨兽一步步逼近。
它的鳞片上虽然挂着十几道伤口,却仍有惊人的生命力。
何帆望着它越来越近的独角,闻到了刺鼻的腥气——那独角尖端还沾着醉剑仙的血。
完了么?灵犀突然从凌仙儿怀里钻出来,小爪子扒拉何帆的裤脚。
它叼着块拇指大的石头,石头表面泛着幽蓝微光,纹路竟与巨兽鳞片上的伤痕如出一辙。
这是...你在哪找到的?何帆接过石头,指尖刚触到石面,便感到一阵刺痛。
那纹路像活了般游动,竟与他识海中系统的光纹有几分相似。
遗迹角落...有光...灵犀用脑袋蹭他手背,小舌头舔了舔他流血的手腕。
琼明璇撑着坐起来,指尖按在石头上:
这是上古镇魔石。
我在璇玑阁典籍里见过,专克封印之物。
她眼尾的淡红更浓了些,它身上的锁链...和这石头同源。
注入灵力!玄风长老突然厉喝。
他跪坐在地,掌心渗出鲜血,镇魔石需要活人的灵力激活,我们剩下的...应该够。
众人对视一眼,无需多言。
白衣少女将银笛抵在石上,笛中溢出的音波化作灵力汇入;
凌仙儿咬破指尖,血珠滴在石面,冰蓝色灵力如藤蔓缠绕;
清阳道长捻动法诀,道袍上未熄的火光照亮石纹;
醉剑仙将最后一口酒气喷在石上,酒中残留的剑气化作金芒;玄风长老的血在地面画出星图,星光涌入石心。
何帆望着琼明璇。
她眼尾的红已经漫到眼角,像一滴要坠下的血珠。
她笑着将掌心按在石上,天帝特有的金芒与石纹相融:何郎,这次换我推你。
石头开始发烫。
先是幽蓝,接着是金红,最后化作一团刺目白光,照得众人睁不开眼。
何帆感觉掌心的石头在震颤,像有生命般渴望撕裂什么。
巨兽似乎察觉到了危险,独角突然发出轰鸣。
它前爪重重拍地,地面裂开的缝隙里渗出黑血——那是被封印千年的怨气。
何帆握紧石头,肋骨的剧痛仿佛消失了。
他望着琼明璇泛白的脸,望着众人期待的目光,望着灵犀在凌仙儿怀里竖起的耳朵,深吸一口气。
走了。他轻声说,然后迎着巨兽的独角冲了过去。
巨兽的嘶吼震得遗迹飞檐上的碎瓦簌簌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