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路(2 / 2)

说是想办法,却只得三个时辰的缓兵之计。

“一上来,就是地狱模式啊……”

荔知狠咬舌尖,勉强爬起来,掀开盖头。

恍恍惚惚一豆油灯,歪七扭八四爿屋墙,一个破木桌,几把破木椅,简陋昏暗的房间里连婚**的铺盖都是旧的,一股子油腻腻恶心的味道。

她想起前世电视上、网络里看到的,被卖到偏远山区给老光棍做媳妇的女孩子,解救出来生不如死的样子……

狠狠地打了个寒战。

不行,她一定要自救!

踉跄着把屋里摸了个遍,穷到叮当响,连个傍身的家伙事也没有,只得一袋装着面粉的口袋,藏在摇摇晃晃的桌子下,吱嘎吱嘎作响的床后面,连墙砖都破损掉屑了。

“咣”

门被猛然推开,荔知回头,却是许四醉醺醺地撞进来。

“明明是老子的女人,却亲近不得,这是什么道理!”

“总得让我讨回些利息。”

丑陋粗壮的男人来到床前,一把抓起荔知,直往怀里带:“小贱人,竟是等不及要洞房了么?夫君还没来,就把盖头摘下来了?”

“我怕……”荔知一边推搡许四,一边怯怯诉苦。

“终于知道怕了?当日在陆府,设计板子打在我身上的时候,可不知道害怕啊!”

许四的臭嘴不管不顾地凑过来,蒙头盖脸地就想亲。说话间,酒气混着臭气,恶心无比。

荔知用尽全力偏头,躲过了许四的嘴脸,脖颈却在挣扎间送到男人面前。

“真香啊……”

许四用力闻了一口:“哪怕是被小公爷睡烂的二手货,我也不嫌弃。”

像是终究认命了,荔知眼角溢出清泪,软绵绵躺在男人身下。

许四得意大笑,甚至恬不知耻地摁着荔知,且嗅且啃:“小公爷到底年轻,是样子货。跟了我,让你尝尝男人真正的味道,睡熟了,就知道什么是欲仙欲死了。”

男人的后脑勺完全暴露在荔知眼前,说时迟,那时快,荔知猛地从发间抽出簪子,毫不犹豫地插到男人后颈里。

“噗呲”一声,皮肉破开。

男人不可置信地瞠大眼睛,他伸手想要掐住荔知,却失了先机。

挣扎间两人滚落到地,被荔知借着巧劲翻身骑到身上,簪子像是不花钱,一下又一下,暴风骤雨般狠命刺着。

身下男人发出咕噜噜的呛血声,剧痛之下,挣扎却越来越微弱,荔知薅过一旁的腌臜衣服堵在他嘴里。

“呯”的一声,簪子弯折,男人的后颈之上,没有一点好肉,他硬挺着挣了几下,最终卸了力气,倒在地上,藏在袖子里的八锭银子咕噜噜地全都滚了出来。

荔知从男人身上下来,捡起沾了灰尘的银子,轻轻擦净,收入内袋。

掩盖不住的血腥味充溢于整个空间。

“冲动了……”她自言自语:“可是,我不后悔。”

蹙着眉把死透了的许四推到床下,她伸出红嫁衣的袖子,擦净了脸上的血。

鲜红色的血渗入嫁衣,渐渐硬起来。

本以为跟死人同处一室,她该害怕到慌乱不已。

却未料及,事情真正发生后,她竟冷静到令自己都陌生的地步。

前世,心肠太软,自出生就被保姆从父母身边换走那么多年,怀揣着感恩的心,给那家白眼狼当牛作马了那么年。

哪怕被亲生父母认回,依旧心怀宽仁,一次次退让。

退到最后,无路可退。

被保姆母女生生陷害致死!

活人一旦不讲良心,往往比死人还可怕。

就这么逃走?

不能逃,逃了就会祸及全家。

她上了荔枝的身,原身就是她的再造恩人。

有恩报恩,有仇报仇。

更何况,逃又能逃到哪里?

躺在床下的死人不允许,少夫人不允许,这个世道更不允许。

人生地不熟,想要全身而退,必须得好好谋划一番。

三个时辰……

瞥了眼窗外,荔知拢了拢扯乱的嫁衣,遮住被啃得斑驳的痕迹,闭目思度。

“笃笃笃。”

敲门声响起。

“进来罢。”

荔知睁开微阖的双眼,看向敲门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