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语依然不说话,浑身肌肉放松,他习惯性地走在队伍侧翼。
就连女孩儿的体力都恢复了些,能自己走一段,但步伐仍有些虚浮,不器依然像是影子一样,紧紧跟着她。
荔知仔细看来,几个少年跟女孩儿长得并不相像。
从他们口中得知,是被“李爷爷家收养的”,猜想大概是村里哪户好心人家。
一行人走进村子,街巷里挺安静,村民大约都在地里忙活。
不眠还有心思跟荔知介绍途径住户的特点,张家长李家短的,俨然是个小小的八卦中心。
“这孩子真是屈才了……”荔知在心里默默吐槽。
才行至村中心的街道,却听得熟悉的声音。
“萱儿、不眠、不器,你们几个杀千刀的小兔崽子跑哪儿野去了?!再不回来,看老娘不扒了你们的皮!”
这声音高亢、嘹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急怒。
荔知脚步一顿,这声音……
俨然是几个时辰前才见面的里正妻子周定风!
紧接着,一个更柔和些、却同样透着焦急的女声响起,像是在劝慰。
“娘,您别急,兴许是跑远了些。不眠,你平素话多,听见应一声。”
这声音荔知不熟,但被特别点到名字的不眠先是身上一僵,随后仿佛若无其事地加快脚步,向声音处走去。
果然,转过几间屋舍的拐角,荔知便看见了那对婆媳。
周定风正叉着腰,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,对着空旷的街道高声招呼,脸颊因为激动和担忧涨得通红。
她旁边的年轻女子,身形纤瘦,穿着一身朴素蓝布衣裙,眉头紧锁,眼神焦急地扫视着各个巷口。
荔知眯起眼睛……
——这女子的脸色哪怕在阳气颇重的正午,也显得异常苍白。
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嘴唇失去了血色,一只手无意识地按着心口,身形微微晃了晃,似乎在强撑。
“周婶子——”
荔知赶紧出声招呼,同时轻轻推了推身前几个瞬间缩了脖子、想往她身后躲的孩子:
“孩子们在这儿呢。”
周定风和女子闻声猛地转头,目光如同探照灯般,瞬间锁定在荔知和她身后的几个小脑袋上。
“哎呀,真是的!”
周定风先是大大松了口气,拍着胸口,随即担忧立刻转化成了熊熊怒火,几步就冲了过来,气势惊人。
“不省心的混账东西,一晌午都不见人影,萱儿体弱,你们也不看着。是想急死我和你娘是不是?跑哪疯去了?!说!”
她的声音震得孩子们耳朵嗡嗡响。
“周婶子,周婶子,您消消气!”
荔知连忙护住孩子,脸上带着歉意:“孩子们是跟我在一起呢,我招待他们……吃了点东西。”
“跟你?”
周定风的怒火这才分了一半到荔知身上,她上下打量着荔知,语气依旧又急又快,不好骂荔知,她继续开火:
“不认不识地就跟人走,被人卖了还不知道……”
“娘……”
就在这时,旁边一直强撑着的年轻女子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呼唤,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。
她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发青,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滚落下来。
“素衣!”
周定风的怒吼戛然而止,她猛地转头看向儿媳,脸上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惊慌取代。
只见素衣双眼紧闭,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