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向荔知,爽快道:“荔丫头,你等着,婶子这就给你拿去。放着也是生灰,你能用上正好。”
“先谢过婶子,不过,我还想多置办些家什。”
“定风,用麻绳捆结实了,麻绳也给多备些。”
李铁山喊话补充,然后转头建议荔知:“下午让婶子带着你,先去村里看看,能买上的就买着。买不上的,几日后有大集,再去淘换淘换。”
作为长辈,有些话他一直想说,但生怕交浅言深。
此刻终于能够语重心长:“丫头,后山物产虽丰,但也需谨慎。路径不熟,莫要深入。特别是……”
他停顿片刻,生怕吓着荔知:这姑娘的宅子就在山下,万一不敢住了,村里再也找不到像是“鬼宅”这么气派的房子了。
“叔,有啥您就直说。”
逼急了,人她都能下狠手,还有啥可怕的?
“咱村里有人在山上见过狼。”
“嗐!”
荔知松了口气,俏皮地回答:“叔和婶子,你们有所不知,我本家就是山上的猎户哩。咱又不做孽,打打牙祭、解解馋罢了,哪就那么容易就遇上了?”
“可不敢掉以轻心,不是一两只,是一群。”
“嗯嗯!”荔知乖巧点头:“多谢里正叔提醒。我一定小心,只在近处、熟悉的地方采摘。”
一群就更好办了,她不去惹狼,估计狼也瞧不上她身上这几两肉。
“你院子里的井也久置不用,待你婶子给找了合适的工匠,一并休整,甜水才好喝。”
“!”
竟还有这种操作?!
用惯了自来水,沿途躲难都是凑活事儿。
就刚刚、不久前的、今天上午还水灵灵地用那井里的水给孩子们做了饭……
大约是她人品好,一屋人都没闹肚子。
要不,好好的好事儿,就生生给办砸了。
萱儿那身体,可经受不住腹泻。
周定风利索地拎来了两个崭新的、用细藤条编得密实的背篓,少年们也抱来了十多个板正的大碗,还有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和小锄头,外加一捆麻绳,最后还有好大一袋面粉。
“来来来,荔姑娘,拿着!别跟婶子客气。”
看着东西全都小心地放在荔知前面,周定风小心翼翼地打开背篓:“这里还有家里老母鸡下的蛋,收的时候可千万小心了。”
荔知一直就觉得李铁山夫妻俩,并不像平素的庄户人家。
——李叔心里自有一杆秤,一把尺度。
能够让自家人不受屈,过得安逸的同时,也绝不让村人吃亏。
周婶子更是粗中有细,只是萱儿提了嘴碗的事,她就断定荔知那里没有干粮,同时还给备上了鸡蛋。
在古代,除了肉,鸡蛋也算是硬通货了。
林素衣并未讲言,她只是细细地看着荔知,不知在琢磨着什么。
“先别急,你个姑娘家家的,这些东西哪里拿得动。孩子们吃了你的拿了你的,就得出力。回头我让他们给你送去。”
没待荔知感谢,周定风又对儿媳妇说:“素衣,还有旁的衣服么?先给荔丫头换下。套着男人的袄子,怎么看都别扭。去到村头,就怕遇上个嘴上没个把边的说闲话。”
荔知看向自己的行头,她竟忘了这茬事儿了!
自穿越而来,除了那身晦气的嫁衣,就是扒死人的衣服。
胡屠户家给荔枝做的衣服,作为念想,她都埋在了地下。
现在想来,她竟是连身属于自己的、合适的衣服都没有。
深秋早晚天寒,她光觉得顺手,抓过游医的衣服就往身上套,倒没想那么许多。
也是,一个未婚女郎,穿着男人的外袄在村里晃来晃去,成何体统。
人言可畏啊!
整理妥当后,周定风打开院门:
“昨日匆匆,今天婶子就带你好好转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