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上这布巾没见过,挺趁你的,整个人都精神了。”
周婶子站定,同她寒暄。
“瞎带着玩儿,我家那小子去了镇上给捎回来的,高低让我带上。”
嘴上虽然谦虚着,王婶子面上是盖也盖不住的笑逐颜开。
“你家就是个孝顺的,等娶了媳妇,擎等着享福吧。”
“哪比得上你家长河,据说已经是百夫长了。”
荔知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婶子唠嗑,几番言语下来,她对王婶子的性格也便有了初步了解。
“你家有上好的公鸡和母鸡没?”
待到唠到火候差不多,周定风若无其事地询问。
“炖着吃?那得好好挑挑。”
“就得好好挑挑,是给荔知姑娘家养着的。”
周婶子回头看向荔知,询问:“一公五母,够不够?”
正有此意!
实在是,太贴心了!!
荔知正不知怎么开口呢,周婶子倒替她问了。
“小娘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,倒不像是能伺候家禽的。”
王婶子果然跟周定风同一挂,想到啥就问啥,主打一个心直口快。
“你管那么多干嘛?大不了养不活,杀了吃肉。小娘子手艺可好,到时候分你一杯羹。”
周婶子开玩笑着打哈哈。
“可别可别,冲着你的人品,我往好里挑。自家都舍不得杀了吃肉,单单用来生蛋。可别让我知道给养死了。”
这婶子还怪有意思,当真是养鸡养出感情了。
王婶子回屋抓了六只鸡,用草绳绑好。
周定风自告奋勇、轻轻松松地拎着四只。
而荔知……
仅得一手一只,还抓不牢靠,走路都歪歪扭扭的,一路跟着两只活泼的小母鸡做斗争。
行叭。
她承认在场的诸位,包括鸡兄、鸡姐……
只有她自己是只菜鸡。
刚出门,又碰上了扛着架子的男人经过面前。
“张老爹!”
周定风大喊一声,那男人随即站住,回头看向她们。
她追上去问道:“下午还有活儿没?”
“没啥营生了,等着回家哄孙女呢。”那老汉应声。
“疼女娃娃的都是好人!”周定风下了定论。
“要不说咱有福气呢!鸡买了,这张老爹也让你赶巧遇上了。”她加重强调福气的语气:“本还想去他家碰碰运气呢。”
“这可是咱月牙村淘井的头号把式。祖传的手艺,老实巴交,干活利索,从不偷奸耍滑,价钱也公道。你去镇上请人固然不错,可既浪费时间,价钱又贵,不划算。”
这扛着架子的张老爹,可是今天唯一不对荔知的“鬼宅”,表示惊诧的村人了。
大约很有一番匠人精神,听说能近距离观看鬼宅,竟表示立刻就能上门干活。
幸亏一路有周婶子这活生生的人形GPS——还自带点评功能那种。
她领着路,谈笑间,信息量大且生动鲜活,让荔知这个初来乍到的,迅速对月牙村这个小小的社会生态圈,有了鲜活的认知。
它的贫瘠与坚韧,它的邻里关系和微妙矛盾,它的资源同限制。
三个人、六只鸡、一个架子,就这样来到了山下的“鬼宅”门前。
孩子们已经送来了家什,在门口等着了。
荔知掏出钥匙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,宅门在众人面前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