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她的良知上。
但眼前,他的状况已容不得任何犹豫。
高烧——她用手背触碰,烫得惊人,绝对超过41℃。
呼吸带着致命的甜腥,肺部听诊能听到明显不祥的湿罗音和摩擦音,指甲末端开始显现出缺氧的青紫色……
多器官衰竭的前兆!
“去他的历史!”
她几乎是凶狠地,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,掰开了安瓿瓶。
用游医遗留的注射针,吸取了里面的链霉素。
针头稳准地,就如同上学时无数次练习那样,找准他尚算完好的大腿上一处肌肉,狠狠扎了进去!
缓慢地推动针管,将来自未来的禁忌药液,注入他濒死的躯体。
几乎是立刻!
狼人的身体猛地一僵!
随即开始更剧烈的、完全不同於之前的抽搐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被扼住咽喉般的“咯咯”声,面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,嘴唇发绀,呼吸变得极度困难
——典型的过敏性休克!
荔知魂飞魄散!
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。
怎么都让她给遇上了!
游医丧命于链霉素过敏,而狼人也要殒命于此吗?
她明明如此努力地在跟死神作斗争啊!
“肾上腺素……需要肾上腺素!”
她脑中一片空白,只剩下这个念头。
哪里去找?
这个世界哪里有提纯的肾上腺素?!
绝望中,一个疯狂的想法闪现在脑海中
——猪肾上腺。
这几乎是她家常备的食材了。
她像疯了一样扑到伙房,在一堆猪肉里翻找出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下水。
颤抖着手切开那个小小的、深红色的器官。
挤出里面少许的汁液,混合进一点点蒸馏酒和糖水……
也顾不得什么剂量什么纯度了,用同样的针管,简陋装置,再次扎进他的大腿。
同时,她不顾一切俯下身,捏住他的鼻子……
对准他那发出可怕“嗬嗬”声,肿胀发紫的嘴唇,进行人工呼吸。
将宝贵的空气强行渡入他**的呼吸道。
狼人在无意识的挣扎中,猛地咬合!
牙齿狠狠磕破了她的下唇,鲜血的咸腥味瞬间在两人口腔中弥漫开来。
荔知痛得闷哼,却不敢停下,继续着这徒劳又绝望的抢救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不知是粗提取的“肾上腺素”起了微弱的作用,
还是链霉素的过敏高峰过去,
抑或是狼人强大的求生本能起了作用……
那可怕的喉头水肿咯咯声,竟然极其缓慢地、一点点地减轻了。
肿胀虽然没有立刻消退……
但至少,他吊着的那口气,没有彻底断绝。
荔知瘫软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嘴唇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混合着他的血和她自己的血,诡异而凄冽。
她看着**那个依旧在生死线上剧烈挣扎的身体……
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,这只是地狱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