荔知看着地上。
白日里鞑子扔下的,单方面虐待中,已被揉搓得不像样的剩饭。
她衔着一旁的积雪,含化成水,回到男子身边,渡了过去。
如是再三。
继而又想到男子同样没有进食。
她又叼起地上的饭食,用力咀嚼。
甚至克服了自己本身对于食物的渴望……
一点点、一点点地喂到了男人口中。
“我是医生,他是病患……而且是救了我的病患。”
荔知在心里一遍遍地给自己洗脑。
虽说之前救助裴烬时也用了人工呼吸……
更何况,眼前的已介昏迷的男子,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……
但她的脸还是在黑暗中渐渐晕红了……
还是得逃出去!
他们的性命全然掌握在毫无人性的鞑子手中。
死亡随时都可能降临。
还是毫无道理的那种。
荔知努力伸手向自己的靴子。
——那里藏着她鬼市上淘换来,本来想送给裴烬的短刃。
努力半天,结果却是个zero。
到底身体底子好,男子后半夜降了热度。
为了保存体力,荔知也浅浅睡去。
然而,她却睡得并不安稳。
以为早已忘却的、前世今生的种种不幸,在她的梦境里轮了个走马灯。
冷汗涔涔 从噩梦中醒来,荔知发现身旁的男子已经醒了。
他屏息凝神,侧着耳朵,竟是在听门外的动静。
见荔知醒来,不知为何,他脸上反而露出了微微的赧然。
只是这暗室的光线太暗,荔知完全没能发现罢了。
“这些鞑子会不定期外出掠夺,时间……”
荔知想起自己被掳走的经历,下意识回答:
“黎明之前,天亮之后。”
男子赞赏地点点头。
这位小兄弟比他料想的要聪明得多,冷静得不像是这个身份和年纪该有的从容。
一般村人被劫,早该哭天怨地,或者徒劳地挣扎。
这小兄弟先是按兵不动,谈话间亦是滴水不漏。
而且……
而且,由于出身,他哪怕生病也会残留些微神智。
这饿极了的小兄弟竟能舍了饭食,先迁就自己……
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,脸又红了。
就是方法有些……
好在这小兄弟是个男子。
倘若、倘若是个女郎……
他忽然想到自己的亲眼目睹:女子落到这里,下场生不如死。
——幸好这小兄弟是个男子。
不知为何,他竟然产生了些微惋惜的情绪。
“所以……”
破屋里,两人无声地对视着。
空气中弥漫着心照不宣的紧张和决绝。
男子声音低哑,几乎只剩气音,却字字清晰:
“摸清情况后,趁鞑子外出时逃跑,是咱们唯一的活路了。”
“他们下次外出,该是后日,咱们得做好准备。”
荔知重重点头:“你的伤……能撑住吗?”
“必须撑住。”
他斩钉截铁,目光扫过她被绑着的手腕:
“你的手如何?”
他显然注意到了粗绳之下,荔知手腕上新增的伤痕。
这男子真是心细如发。
荔知心下一凛。
男子昏迷时,为了救助病人,她想挣脱捆绑,却伤了自己。
她下意识想藏起伤手,被捆着却是徒劳,只得含糊回应:
“嗯……不得已。”
荔知转移话题,目光瞥向自己的靴子:“我这里有把短刃。”
男子的目光落在荔知靴筒处,那微微凸起的形状……
然而——
有把短刃
和
能用的短刃之间
隔着他们被绑着,无法动弹的双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