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峙(1 / 2)

公堂之上,气氛凝重。

县令脸色难看。

堂下摊着的破布上,躺着一位面色蜡黄,气息奄奄的老妇。

旁边是哭嚎连天的家属和义愤填膺的乡民。

堂上的桌子上,摆着几个打开的罐头。

里面残存的肉酱颜色诡异,味道酸腐难闻。

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捂着鼻子,议论纷纷。

县老爷和一众衙役虽不宜捂上鼻子,面色却实打实的好看不到哪里去。

“荔举人……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

见荔知上堂,并不下跪,施了个寻常礼。

县令一拍惊堂木,然后指着散发着臭味的罐头,大声斥问。

“人证物证俱在!知味斋的罐头吃坏了人,被告到本令面前,简直草菅人命!”

荔知上前,并未急着安抚哭闹的家属。

事情水落石出之前,她说再多,听起来都像是在狡辩,不如先洗冤为上:

“县尊明鉴。学生失礼,能否先检查一番呈堂证物?”

众目睽睽之下,县令谅荔知也无法桃李代僵,便点头允了。

荔知当着一众面前,大大方方地走到赝品面前……

噫!

这味道,居然能有人吃得下口。

她边吐槽,边屏息拿起一个罐子。

只一眼,她心中便有了数。

——罐体粗糙,标签色彩黯淡,与她老师亲自精心设计的商标,云泥之别。

她用小指沾了点汤汁放到鼻尖前轻嗅……

其实这个步骤都能省略了。

她家罐头的质保期限,比公开承诺的只多不少。

哪能才不到一周,就腐坏成这个样子。

“县尊。”

荔知声音清朗,她举起罐子面向堂外围观的百姓:

“这罐头绝非出自月牙村的知味斋。”

她取出真正的知味斋罐头,向在场众人展示:

“我村知味斋罐头的罐身,用本村特产陶土烧制,质地细腻,上色均匀,表面光泽柔和,但此陶罐粗糙不堪。”

“然后是商标,图样是学生的夫子裴兰溪设计,出窑时就烧在罐底。而这罐子……”

荔知特地举高赝品:“商标居然是贴上的纸,谁优谁劣,一目了然。”

“最后,请县尊传召城内任何有经验的郎中,查验此罐中内容。”

荔枝把赝品放回原处,手中只剩下知味斋的产品:

“知味斋的罐头,用料新鲜,且工艺特殊,保质期可达月余,绝无可能仅仅数日就腐坏至此等程度。赝品之内,分明是早已变质的腐肉,再佐以重料腌制掩盖,目的纯为栽赃嫁祸。”

荔知口中所说出的陈词,条理清晰。

列举出来的证据,条条确凿。

原本喧闹的公堂和外面围观的百姓渐渐安静下来。

县令自也不是蠢人。

之前被百姓闹着要个说法,更兼之没见过正品,顾不好定夺。

现在按照荔知说的关窍,一一比对,果然发现诸多破绽。

这时,周定风也带着出货单赶到公堂,不语、不眠更是带回消息:

河西村村民所买的罐头,并非来自城内唯一的指定购物点慈仁堂。

而是三日前,一外乡女子推车到村口售卖。

这女子口口声声自称是荔举人的亲戚,替举人老爷便宜散货。

“学生只得孤身一人,哪有亲戚?实乃冤枉。”

县令断案于此,也知道荔知着实倒霉。

但鉴于未查到真凶,案件便暂时搁置了。

荔知出钱替苦主找了郎中。

她可不敢亲自动手看病。

她可不确定这投案的跟作案的,是否监守自盗。

就算伤者身份单纯,万一病人有个三长两短,她便成了杀人灭口。

那时候,就是长嘴也说不清楚了。

线索指向了那个外乡女子——

然而,还没等荔知进一步追查,坏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。

接下来的几天,仿佛约好了一般。

府郡辖下好几个县都爆出了“假罐头吃坏人”的事件。

无一例外,都是一个酷似荔知的女子在兜售赝品。

流言愈演愈烈,甚至编出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