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急地躲到无人处,她轻轻放下背篓,挨个检查,果然有几个撞坏了。
用手摩挲着,上面的裂纹却再也无法修复。
现在,她有了常识:如果瓶身破裂,就会有叫做细菌的东西进来,罐头便不能长时间保存了。
这些罐头显然不能再卖了。
她打开罐头,泄恨般地空口吃着里面的东西。
吃着吃着,却忍不住蹲下身,把脸埋膝盖上,肩膀剧烈地抖动……
委屈地哭了。
下一次卖货,她学乖了。
带着荔举子当日写的传单。
客人不信,她就一遍遍对着上面的图画和文字,硬着头皮解释。
为了卖货,她更是去了码头。
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死也不会再踏足的地方。
那些藏在她脑海深处……
猥琐的目光,猥亵的声音
无数次噩梦中的回忆。
她颤抖着,寻找看起来老实的力工推销。
“大哥,干活累了开一罐,顶饿……”
力工们倒是直接,上口就嫌贵:
“这么小一罐,够谁吃?”
偶尔有一两个愿意买的,还要反复讨价还价。
为了卖出一罐,她往往要费尽唇舌。
利润被压得很低很低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她学会了另一种的察言观色,
学会了忍受另一种呵斥和白眼。
白天忙着奔波叫卖,常常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晚上回到荔举子家里,却又累得连饭都吃不下,倒头就睡。
梦里依旧是推销、被拒绝、无尽的走街串巷
和
背后永远摘不下的沉重的背篓。
二十天过去了,她才卖出去不到两百罐。
焦虑像噩梦一样啃噬着她的心。
她更拼命,去到更远的村镇。
天不亮就出发,夜深才疲惫不堪地回来。
秋风萧瑟里,为了省钱,每日她只吃自带的最便宜的干粮。
有时为了多卖几罐,她甚至自己贴钱稍微降价。
她曾经遇到过地痞想抢罐头。
吓得背起背篓就跑,摔倒了也顾不上疼,爬起来继续跑,直到躲进一条小巷,心狂跳得几乎不能呼吸。
她也遇到过好心人。
一个杂货铺的老板见她着实辛苦,同意让她放十罐在店里代卖,尽管好几天才卖出一罐。
大雨天,她依然步履不停。
道路泥泞不堪,滑倒了,背篓摔在泥水里,罐头滚了一地。
她手忙脚乱在暴雨中,在泥泞里摸索着,捡回罐头。
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……
无数次地崩溃,无数次地站起来。
每一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她就想起荔知沉静的眼睛。
想起那句承诺……
“可以呀”
她咬紧牙关,把委屈和疲惫咽回肚子里,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