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望(1 / 2)

荔知看出不语的焦虑,主动走到一堆铺着防尘麻布的货物旁,蹲下身,轻轻拂了拂上面的灰尘:

“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备考,咱们也有些时日没好好聊聊了。择日不如撞日,门打开前,唠唠?”

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示意不语也坐下:

“放松些,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少了我这个东家,找来开门了。”

不语看着她轻松的模样,心里却一直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。

他依言走过去,却没立刻坐下,而是先仔细检查了那堆货物是否稳固,确认无虞后,才在她身旁一桌之隔的距离坐下来。

仓库里安静下来,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
“说起来……”

荔知望着从高窗投下的光柱中飞舞的微尘,语气带着些许感慨:

“刚来月牙村时,从没想过会有今天,那时只觉得能活下去就好。”

不语侧头看她,眼神专注。

——他知道她一路走来着实不易。

“现在想想,能遇到……你们,真的很幸运。”

荔知的笑容中满是回忆的感慨:

“特别是你,不语。

陪着我备货,陪着我出摊。我偷偷上山,更是跟了一路保护着我。

很多时候,我甚至不用说什么,你就能明白需要做什么。”

不语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热,好在光线昏暗看不真切。

“等去了京城……”

荔知的声音里,带着对未来不确定:

“再也不会像在咱村里一样安稳了吧?真希望你能跟我们一起过去,彼此之间也能搭把手。说实话,没你在,我还怪不适应的呢……”

她这话半是玩笑,半是真心。

她还是想劝不语进京,这地方有些埋没他了。

听到“搭把手”和“适应”,不语的眼神变得更加认真。

真的,自从裴烬来了以后,就占据了荔姐姐的大多时间,他们这样促膝长谈的日子,以前是寻常。

现在却……

想要说些什么,却又想不到确切说些什么,他的手刚好落在那酒壶上,无意识地喝了一口……

“坏了!”

酒一入口,他就觉得不对,这种陌生人给的东西,怎么能够随随便便就……

深怕荔知也被这酒祸害了。

他手上用力——

“哐啷!”

酒壶被不语摔在地上,碎成碎片。

“不语?”

荔知走过来轻声询问:

“你……你还好吗?是不是那酒……”

不语猛地转过身。

摇曳的光线映在他脸上……

荔知惊愕地发现,就这么片刻功夫,不语的额头上竟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脸颊泛着很不寻常的赤红。

他的眼神不再像平时那样沉静稳重。

紧闭的眸子下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沸腾。

他神智挣扎着,时而锐利清醒,时而浑浊迷茫。

“酒……有问题……”
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哑得厉害。

猛地后退一步,仿佛荔知是什么洪水猛兽……

在化身为恶兽前,他需要同她保持距离,越远越好。

一股热浪正从他丹田处凶猛窜起。

如同失控的孽火,疯狂地炙烤着他的神经、他的大脑、他的四肢百骸。

原始而炽热的冲动在他的血管里叫嚣、冲撞……

试图吞噬他的理智。

“呃……”

压抑的痛哼从他喉咙深处溢出。

不语猛地握紧双拳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他必须用尽全部的自控力,才能克制住不伤害眼前的……

“不语!”

荔知看到他痛苦挣扎的模样,又急又怕,想上前查看他的情况。

“别过来!”

不语厉声喝止,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扭曲。

他踉跄着后退,退了又退。

直到退到再也不能退的墙边,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上。

短暂却强烈的疼痛,让他的大脑稍微清醒了片刻。

“离我远点……荔姐姐……”

他闭上眼,不再看眼前的女子,呼吸越来越重。

“药性很烈……我、我怕控制不住自己……”

他的理智正在与本能进行殊死搏斗。

一边是排山倒海的欲望。

一边是守护她的誓言。

他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打架:

一个在疯狂地鼓动,叫嚣着占有、掠夺

另一个则拼命地提醒他——这是他最重要的人,如果要是做了不该做的事,后果不堪设想!

他猛地抬起手,不是走向荔知,而是狠狠一拳砸向身旁的土墙!

“嘭!”

伴随着巨大的闷响,墙上的泥土簌簌落下。

他的指关节瞬间变得血肉模糊。

“你干什么!”

荔知瞬间明白了……

那壶酒里下了药!

有人不仅要困住他们,更要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毁了她的清白和名声。

而此刻……

不语正在用难以想象的意志力保护她,甚至不惜伤害自己来对抗药性。

同样是被欲望驱使……

许三和陆瑾文让她恶心

不语却让她心疼

看到他自残,她的心痛远远超过了自身的厌恶。

“没事……”

不语喘着粗气,靠在墙上,胸膛剧烈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