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(2 / 2)

美得不像凡尘中人。

美得让整个月牙村都为之失语。

“咕咚。”不知是谁先咽了一口口水,打破了死寂。

紧接着,抽气声、惊叹声、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。

“天爷啊……荔、荔知原来这么……”

“原说荔举人手艺像是仙女下凡,但……这、这荔举人自己简直就是仙女下凡!”

“裴烬这小子真是……真是走了天大的运气。”

裴烬却是宠辱不惊。

无论知娘面容如何,无盐或艳极,都是知娘自己。

他知道他要的、他所舍命追逐的,是知娘这个人,便足够了。

李铁山清了清嗓子,努力压下眼中艳赞……

——之前周定风说荔丫头长得一副神仙面孔,他还觉得自家老婆子是因爱生怜,生生影响了审美,却不想,这是完全的实情。

他高声喊道:“吉时已到!新人行礼——”

婚礼仪式按照月牙村流传了千百年流程,平稳进行。

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(裴兰溪和李铁山夫妇),夫妻对拜。

每个环节,裴烬都无比郑重,仿佛已经演习了千遍万遍。

每个动作,都像是在默默宣誓。

那一刻,他觉得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。

周定风忍不住又开始抹眼泪,她铁娘子的名号,今天真是败了个干净!

但是,她高兴!

她小声对李铁山说:“真好……这两个孩子,真好、真好……”

“礼成——送入洞房!”

李铁山用最大的嗓门宣布了婚礼结成。

“恭喜恭喜!”

“早生贵子啊!”

裴烬的脸红得厉害,不是因为羞涩,而是因为美梦终于成真的激动。

他小心翼翼、几乎是屏着呼吸……

牵起了不知自己偷偷、牵了多少遍的,荔知的手。

像是牵着无双珍宝,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和注视下,一步步走向他们精心布置过的新房。

一进入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婚房,外面喧嚣的人声仿佛被隔开了一样……

房间还是那个房间,但今日却是赋予了不一样的意味。

裴烬一手反手关紧门,另一手却依然紧紧攥着荔知的手,不肯松开。

闹着一直要结婚的是他,等到了这一天,无措的也是他。

荔知看着他这副模样,方才在众人面前的些许羞涩反倒褪去了。

心中涌起无限的柔软和怜爱。

她轻轻晃了晃被他握紧的手,声音带着笑意:

“阿烬,你打算一直这样站着吗?我又不会跑了。”

裴烬像是没意识到荔知说了什么,依旧如同木头桩一样站着不动。

荔知看向喜服之下,两个人握得紧紧的手,摇了摇:

“我的手都快被你攥麻了。”

裴烬这次倒是听明白了,如同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,又慌忙抬头看她。

天青色的眸子里满是慌乱和歉意:
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我……”

他语无伦次,急得额角都冒了汗。

“先去敬酒吧,我们一起。”

荔知安排道。

裴烬却皱了眉,像是守护宝贝的独狼,把荔知搂得更紧了些,嘟嘟囔囔:

“不想去……不想他们看你。”

——今天开始,知娘就是他的了,他只想把她藏起来,谁也不给看。

荔知又好笑又暖心,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:

“哪有成婚不敬酒的?都是乡里乡亲,平日里多亏大家照应。而且……”

她眼波流转,带着一丝狡黠,顺着他的毛,往上捋:

“你不想让大家都知道,我是你裴烬明媒正娶的妻子吗?”

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裴烬的心思。

他眼睛一亮,立刻点头:

“想!敬酒,就去敬酒!”

“那咱们敬完酒就回来,好不好?”

荔知像之前教他做人一样地哄着他。

裴烬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她,但又像连体婴一样牵起她的手,郑重无比:

“好,敬完酒就能回来了吧?敬完酒咱们就回来!”

他的“回来”二字,咬得格外沉重,都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了。

两人整理了下略显褶皱的喜服,相视一笑。

手牵着手,再次推开房门。

走进了那片属于他们,充满祝福和喧闹的烟火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