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得不像凡尘中人。
美得让整个月牙村都为之失语。
“咕咚。”不知是谁先咽了一口口水,打破了死寂。
紧接着,抽气声、惊叹声、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。
“天爷啊……荔、荔知原来这么……”
“原说荔举人手艺像是仙女下凡,但……这、这荔举人自己简直就是仙女下凡!”
“裴烬这小子真是……真是走了天大的运气。”
裴烬却是宠辱不惊。
无论知娘面容如何,无盐或艳极,都是知娘自己。
他知道他要的、他所舍命追逐的,是知娘这个人,便足够了。
李铁山清了清嗓子,努力压下眼中艳赞……
——之前周定风说荔丫头长得一副神仙面孔,他还觉得自家老婆子是因爱生怜,生生影响了审美,却不想,这是完全的实情。
他高声喊道:“吉时已到!新人行礼——”
婚礼仪式按照月牙村流传了千百年流程,平稳进行。
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(裴兰溪和李铁山夫妇),夫妻对拜。
每个环节,裴烬都无比郑重,仿佛已经演习了千遍万遍。
每个动作,都像是在默默宣誓。
那一刻,他觉得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。
周定风忍不住又开始抹眼泪,她铁娘子的名号,今天真是败了个干净!
但是,她高兴!
她小声对李铁山说:“真好……这两个孩子,真好、真好……”
“礼成——送入洞房!”
李铁山用最大的嗓门宣布了婚礼结成。
“恭喜恭喜!”
“早生贵子啊!”
裴烬的脸红得厉害,不是因为羞涩,而是因为美梦终于成真的激动。
他小心翼翼、几乎是屏着呼吸……
牵起了不知自己偷偷、牵了多少遍的,荔知的手。
像是牵着无双珍宝,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和注视下,一步步走向他们精心布置过的新房。
一进入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婚房,外面喧嚣的人声仿佛被隔开了一样……
房间还是那个房间,但今日却是赋予了不一样的意味。
裴烬一手反手关紧门,另一手却依然紧紧攥着荔知的手,不肯松开。
闹着一直要结婚的是他,等到了这一天,无措的也是他。
荔知看着他这副模样,方才在众人面前的些许羞涩反倒褪去了。
心中涌起无限的柔软和怜爱。
她轻轻晃了晃被他握紧的手,声音带着笑意:
“阿烬,你打算一直这样站着吗?我又不会跑了。”
裴烬像是没意识到荔知说了什么,依旧如同木头桩一样站着不动。
荔知看向喜服之下,两个人握得紧紧的手,摇了摇:
“我的手都快被你攥麻了。”
裴烬这次倒是听明白了,如同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,又慌忙抬头看她。
天青色的眸子里满是慌乱和歉意: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我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,急得额角都冒了汗。
“先去敬酒吧,我们一起。”
荔知安排道。
裴烬却皱了眉,像是守护宝贝的独狼,把荔知搂得更紧了些,嘟嘟囔囔:
“不想去……不想他们看你。”
——今天开始,知娘就是他的了,他只想把她藏起来,谁也不给看。
荔知又好笑又暖心,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:
“哪有成婚不敬酒的?都是乡里乡亲,平日里多亏大家照应。而且……”
她眼波流转,带着一丝狡黠,顺着他的毛,往上捋:
“你不想让大家都知道,我是你裴烬明媒正娶的妻子吗?”
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裴烬的心思。
他眼睛一亮,立刻点头:
“想!敬酒,就去敬酒!”
“那咱们敬完酒就回来,好不好?”
荔知像之前教他做人一样地哄着他。
裴烬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她,但又像连体婴一样牵起她的手,郑重无比:
“好,敬完酒就能回来了吧?敬完酒咱们就回来!”
他的“回来”二字,咬得格外沉重,都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了。
两人整理了下略显褶皱的喜服,相视一笑。
手牵着手,再次推开房门。
走进了那片属于他们,充满祝福和喧闹的烟火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