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因如此,您得稍微掏出点银财,否则将会有祸事降临。”
“这宝石你要价多少?”
裴烬嘴角勾起了极淡,却嘲讽味极足的弧度。
这抹笑容消失得太过迅速,快得让何金禄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。
他心中狂喜,恐惧瞬间被贪婪压过。
脑子飞快转动,计算着一进一出的利润,他不仅要回本,更要狠狠赚上一笔。
然而,周围那些竖着的耳朵,盯着宝石的眼睛却让他如芒在背。
“贵人,此处不太方便……”
他捂着肚子,目光扫过周围稍微离远些的看热闹的人群,来到裴烬脚边,压低声音:
“这宝石价值连城,人多眼杂,怕是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未等裴烬回应,他像是生怕这尊贵的肥羊跑了,自作主张地向着一旁冷汗未干的客栈掌柜喊道:
“掌柜的,给我们开个最好的雅间,快!快!快!”
掌柜的虽忌惮那胡人,更怕在自家店里再起冲突,连忙应声,亲自引着二人上了二楼间清净的雅间,亲自奉上热茶后,便识趣地退下,紧紧关上了房门。
何金禄并未发现,这个雅间就在天字捌号房隔壁。
没有了观众,隔绝了外界视线,何金禄彻底放开了手脚。
他张口就报出了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:
“小人也不跟您虚要,一口价——五千两银子!”
话刚说出口,他就后悔了。
要价太狠,这蛮子可别恼羞成怒。
密闭空间里,杀人都比别处方便些。
裴烬闻言,脸上并无波澜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敲了敲桌面,笃笃、笃笃……轻脆,有节奏地从他指尖响起。
每一声都刚好敲在何金禄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成交。”
他开口,连讨价还价都嫌耽误功夫:
“现银。”
何金禄差点激动得晕死过去。
整整四倍、整整四倍!
他本想给这蛮子留足讨价还价的余地,省得把生意做死了。
没想到对方竟一口吞了。
他原本准备的套路,此刻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成、成、成!五千两。”他点头如捣蒜。
忙不迭地应承下来,生怕对方反悔,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。
裴烬不再多言,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子上。
“点一点。”他说。
何金禄全然忘了要稍作矜持,直直扑到桌子上,胡乱清点着,分毫不差。
他忙不迭地双手擎着匣子,亲自递到裴烬身前,脸上笑开了花:
“贵人您收好。”
裴烬撇撇嘴,竟是连这匣子都瞧不上,他从匣子里掏出宝石,把匣子推到一边。
起身便走,没有丝毫留恋。
何金禄瘫坐在雅间的椅子上,望着胡人贵族离去的背影,又看看桌子上实实在在的银票。
狂喜之后,一个更大胆的念头烧上心头。
——那个不语公子说手里有的是宝贝。
他本来打算干完这票大的,赚笔狠的……
净利润整整三千多两!
甚至比当年凤主子给他的封口费还多。
这辈子足够足够够了!
可放着送到眼前的暴富之路不走,那不是傻子么?
他甚至顾不上收好桌上摊放着的巨款……
——反正这雅间是他花钱开的,一时半会儿没人能进来。
赶忙冲上走廊,朝着楼下即将消失的高大背景急切地喊出了声:
“贵人、贵人——请留步!”
裴烬脚步微顿,并未回头,冰蓝色的眸子斜睨过来,全都是被打扰的不耐。
楼下的人们诧异地望着二楼上的何金禄……
何金禄的眼中除了裴烬,已看不到所有存在。
他扒着栏杆,脸上因激动和急切都快扭曲了:
“贵人!如果我……如果我还能寻到更好的宝贝……”
他比划着,空手画大饼:“还能、还能再献给您吗?”
声音因为渴望而微微发颤。
裴烬沉默了一瞬。
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,才用生硬的汉语,冷冷地抛下句:
“掌柜的知道怎么找到我。”
说完不再停留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客栈。
眨眼间就融入到外面的人潮汹涌之中,再也找不到了。
看着裴烬消失的方向,又得了准信儿,何金禄扶着栏杆,咧开嘴无声地大笑起来,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暴富美梦里。
然而,心中狂喜的何金禄并未发现……
就在他扒着栏杆向下呼喊的那一刻……
隔壁一直紧闭的房门,不知何时被悄无声息地拉开了条细缝。
门缝后面,三双眼睛正盯着何金禄贪婪忘形的丑态。
等何金禄笑完了、笑够了,转身回房时……
房门才被阮红泪无声地重新合上,隔绝了走廊里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