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将仇报(2 / 2)

她不想服侍小公爷,不想碍了凤翩翩的眼,也不想嫁给许三。

她只想回家。

抓她来,蹉跎她的是凤翩翩。

现在装好人的,也是凤翩翩。

她才不信肖桂花口中的话!

一个字也不信!

她猛地挣扎起来:“不!我不喝!拿走!”

见她识破了自己的伎俩,肖桂花也不装了,脸上伪善的慈祥瞬间消失。

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麻木的狠厉。

她朝门外使了个眼色,立刻进来两个荔枝并不认识的粗使婆子,一左一右,死死按住了这拼命挣扎的牺牲品。

“姑娘,这可由不得你了。”

她的语气彻底冷下来:

“夫人赏下来的,不管什么,都是恩典,是咱们下人们的福气。我劝你还是识相一些,乖乖喝下去,咱们都省事些,你也……”

她顿了顿,捏起荔枝的脸:“也能少受些罪。”

“为什么?肖嬷嬷……咱们无冤无仇……”

荔枝徒劳地挣扎,却挣扎不出被摁倒的身体,和被捏得变形的脸。

眼中都是难以置信的绝望。

她怎么也想不到……

最后亲手来送她上路的,竟会是她曾经释放善意的旧识。

听闻此言,恶毒如肖桂花,脸上亦不合时宜地闪过极淡的,几乎微薄的复杂神色。

但很快就被向上爬的野心替代。

她彻底捏开了荔枝的嘴,动作熟练而粗暴,完全不顾荔枝的哭喊和挣扎。

“怪只怪,你挡了别人的路。”

她低声说着,像是解释给荔知听,又像是自言自语。

不待说完,就把那碗还有余温的药毫不留情地,一股脑灌进了荔枝的喉咙里。

然后使劲用手捂住了荔枝的嘴。

“唔!咳咳咳……”

荔枝被呛得直咳嗽,大半碗药都被肖桂花给灌了进去,少部分咽不下去的顺着她的手指淌下来,留下褐色的污痕。

药一入口,立刻就烧了起来,流经的地方剧痛无比,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。

两个婆子松开了手。

荔枝瘫软在草堆上,像叉在地上的鱼,徒劳地张着嘴,发不出清晰的声音,只能嗬嗬地喘息着。

身体里火辣辣地疼,身子外却冰冻冻的冷。

她疼极了,疼得想要闭眼睡觉……

眼皮却不听使唤,浑身用不上一丝力气,睁着的眼瞳孔迅速涣散。

肖桂花站在一边,就这么冷漠地,看着她痛苦挣扎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终于,荔枝在她的注视下,躺倒不能动了,只余下气若游丝的呼吸。

肖桂花接过婆子们递来的嫁衣,粗暴地给荔枝换上。

手上迷药的污渍,毫不留情地染脏了本就不合身的嫁衣。

“收拾干净。”

她对两个婆子吩咐了一句,端起托盘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柴房。

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件稀松平常的差事。

沉重的木门再次关上。

隔绝了与外界最后的联系,也彻底斩断了荔枝最后一丝生的希望。

已经消失光线的彻底的死寂中,在无尽的痛苦和冰冷的绝望里,她的意识沉入永恒的黑暗。

最后刻印在她逐渐模糊的视线里的是,肖桂花那双冰冷无情的眼。

那两个婆子也没落着好处。

肖桂花自开斋亲手杀了第一个人后,便没了束缚。

不久之后,那两个帮凶……

一个浮在了府里的池子里,另一个回家探亲后,就再也没能回来。

夫人自是知道一切都是她干的。

却不置可否。

是啊……知道这事儿的人越少,对夫人越好。

自那之后,夫人对她的信任达到了顶峰。

她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心腹。

小公爷葬身火海。

夫人靠着舆论和心计,渐渐在府里掌握了部分中馈。

而她,在国公府的下人里,风头一时无两。

她以为她终于爬上了岸。

却不知,从她接过那包毒药开始,就已踏上了另一条更黑暗的不归路。

昔日的恐惧被暂时的风光掩盖。

但终究会在未来的某一天,以更惨烈的方式反噬其身。

而这一切,都被隐在暗处的荔知,查得一清二楚。

肖桂花的每一步晋升,都伴随着更深的罪孽。

而这样的罪孽,必须要加倍地以血洗血,才能偿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