割席(1 / 2)

看见凤元昭不惜自污其名,也要强认回荔知的决绝。

凤翩翩都快崩溃了……

她自己心里到底清楚得很,虽说她现在的身份是国公府的长孙媳。

但所有人对她的尊重,皆来自于身为大旻女战神的母亲,和不容辩驳的皇室骨血。

她不仅推开侍女,更是试图用尖叫和胡搅蛮缠来掩盖心虚。

她甚至当着众人的面,一副娇娇女儿向母亲哭诉的虚假做派,也向跪在地上的母女二人快步走来……

看热闹的场上众人,本来还被这母女情深的戏码所感动,却猛地被这高分贝音量打断,纷纷将视线投向了凤翩翩。

聪明的反派在这时就应该趁着浑水,赶紧逃跑,兴许人家至亲相认,还能放她一马。

但是,凤翩翩不是一般的反派。

她也知道在这大旻全境内,守备最为森严的地方,逃跑已是无望。

更何况,她放不下。

放不下这偷来的泼天富贵,放不下虚假的高贵身份,放不下好不容才贴上的二皇子。

此刻的她,全然没有了活的贞节牌坊的端忍,踉跄着来到长公主身边,一把推开荔知,拽着长公主的衣袖,仿佛被诬陷彻底,委屈透了张口就想哭诉……

“……”

荔知无语。

噫!这厮看起来,比自己还像是倒霉了这么多年的苦主哩!

凤翩翩突如其来的反扑,颠倒黑白的哭嚎,让情况扑朔迷离。

现场有些不明就里,特别是跟凤翩翩有直接关系的官员命妇,露出了怀疑的神色……

这位哭得也像是那么回事。

难道……真有误会?

长公主凤元昭却不惯她。

忍了这孽障这些时日,她已经够够的!

越收集证据,她越怒火中烧。

一边痛苦地疏离着自己的亲生骨肉,一边却看着这厮上蹿下跳,尊享荣华。

她的心已经快要碎了!

她猛地一挥袖……

武将之怒,岂是寻常文臣能媲拟的。

更何况凤翩翩养尊处优了这些年,出得最大力气就是在**讨好二皇子。

她竟是被甩了个趔趄,站身不稳,摔倒在地。

“闭嘴!谁是你娘!本宫没有你这种蛇蝎心肠、猪狗不如的女儿!”

凤元昭的声音如同淬了冰:“本宫清醒得很!被糊弄了这些年,已经够了!”

她不再看凤翩翩那张扭曲的脸,而是面向御座和满堂宾客,声音铿锵,掷地有声:

“陛下,请容臣明禀……”

此刻,她不拿自己的长公主的身份说事,也不是武将之首……

而是将自己的身份摆在了寻常臣子的位置,恳求承安帝公正的评判。

“当年盛京事变,贼子攻入臣宅,下仆护着沁和……”

她低头看了眼跪在地上,一语不发的荔知:

“慌忙逃走,后来奶娘刘氏病死,却不知怎得被凤翩翩这孽畜听得了消息,竟是顶着个虚假的胎记前来认亲。让我们母女骨肉分离这许多年……”

她扶着荔知起身:

“这位从邶风郡来的学子,荔知,才是我的亲生女儿沈沁和。流落民间这些年,受尽苦难屈辱,更是差点险遭冒牌货毒手。为了鸠占鹊巢,她甚至着人杀死了沁和的养父养母。诸位且看!”

众人看向凤元昭和荔知几乎是复刻般的脸,母女二人鲜红的眉间痣,已是信服大半。

机敏的荔知,更是闻弦音而知雅意,她从礼服的领口内掏出了熨帖着体温的长命锁。

来不及仔细解摘,她单手用力,硬是生生扯断了黄金链子,保护完好的长命锁落入手中。

长公主凤元昭把它交给内侍,呈到承安帝眼前:

“这块内务府亲自打造的信物,上面的字样,却是凤翩翩这孽畜,从来也不知道,也不配有的!”

母女二人之间,不曾说过一言,却如此默契十足,心意相通。

承安帝凝视长命锁上的字样……

这些皇室器物,皆有档案可查。

事已至此,便是确凿。

驸马沈知微快步走下台阶,来到母女身旁,继续补充事实:

“不仅如此!罪人凤翩翩,为掩盖真相,更是买通国公府旧人肖桂花,给我儿灌了迷药。幸得天佑,沁和才侥幸逃生,从此躲入边境,若非科举,我们亲生骨肉今生今世竟是没有重逢之日了!所有证据,均已核实无误。”

他着侍卫把那些证据呈禀上去:

“此乃臣与公主,近日暗查所得,只待今夜,于这琼林宴上,当着天下英才之面,还我儿一个清白。”

“不,不是真的,这些都是伪造……假的,分明是这贱人为了攀附权贵,陷害我……”

凤翩翩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,逻辑大乱,还在做最后的挣扎:

“你这国公府的……”

眼见凤翩翩就要说出荔知被辱的历史,长公主凤元昭一脚踹出去,竟是把凤翩翩的牙都踹掉了。

颇有眼色的内侍上前,摁住了继续打算血口喷人的凤翩翩。

一向谦谦君子的沈知微,甚至从袖中掏出手帕,堵住了她还打算血口喷人的嘴。

然后,一直沉默的荔知,缓缓抬起了头。

她看着状若疯癫的凤翩翩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近乎残忍的平静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