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娘,我记得昨天晚上曾说过,今日要去公主府拜会不是?”
阮红泪一早就做好了饭。
深冬饭菜凉得快,如此一遍又一遍地热下去,可就不中吃了。
阮红泪、不语、不眠聚在荔知卧房门外,满脸纠结。
——靠得太近,听见不该听的,不合适。
可是,都到了这个时分,不提醒更不合适。
不语和不眠推来搡去。
最终阮红泪心下一横,上前敲门,提醒道。
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促狭,显然也猜到了房内是何光景。
房内,在敲门那刻就已经警醒醒来的裴烬,眼中精光正炽。
哪有奋战了一夜的疲累虚软,他轻轻吻着累坏了的,正在熟睡的妻子的额头。
听闻阮红泪的催促,眼中依然尚存未褪尽的餍足。
比起被打断,他更不悦的是辛苦了一宿的妻子,好不容易,终于不用耽于谋算,可以睡上一个囫囵的整觉。
却在一大早,便被唤醒。
他起身看向屋门时,惊动了本就浅眠的荔知。
一睁眼,就是那张放大的俊脸——上帝杰作,不外如此。
丝毫没有准备地装入眼帘,她的小心脏又噗噗通通地跳得厉害:
“快、快起来!”
前世今生加起来,她何曾堕落到被人堵在门口,催着起床的地步!
渐渐复苏的回忆里,她的脑海中又闪现了昨夜的丰功伟绩……
荔知瞬间脸上爆红,她手忙脚乱地推着压着自己的小狼:
“红泪姐在叫人了!都怪……都怪你!”
嘴上难得吃了螺丝。
虽然,她知道自己就是祸因。
但就是这么理直气壮地推卸责任!
对,就是裴烬不好!
不要试图同恼羞成怒的女人讲道理!
裴烬看着她羞恼的样子,眼底的不悦散去,染上些笑意。
低头又在她唇上偷了个香,才慢条斯理地起身,还不忘用锦被将她裹严实,怕她着凉。
“知道了,红泪姐,这就起。”
荔知在屋内大声应和道,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声音还带着明显的沙哑和娇慵。
门外三人互相对视一眼。
阮红泪摇头失笑,不眠挤眉弄眼,不语则不知想到了什么,竟是看了阮红泪一眼,耳根微红,默默地别开了脸。
一阵兵荒马乱地梳洗,荔知看到脖子上遮挡不过去的痕迹……
回头,又狠狠剜了罪魁祸首好几眼。
他们甚至连饭都来不及吃,就匆匆上了马车。
荔知前世曾看见那些擦点打卡的同事,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大楼。
她想,此刻别人眼中的他们,也一定如此狼狈。
然而,步子太猛闪了腰。
荔知登上车厢的刹那,双腿发软,双手不知扶腿还是扶腰的窘境,看得阮红泪又是好笑又是心疼。
裴烬却完全老神在在,一脸神清气爽地上了马,待荔知在车内又开始碎碎念地吐槽后,驾车前行。
昨夜今晨,已经彻底地不知今夕是何夕。
荔知面无表情地看着空中已经高悬的太阳,大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,心中不由暗暗叫苦:
迟到了迟到了迟大到了!
完蛋完蛋完蛋到板上钉钉!
果然,当他们的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前时,早已日上三竿。
门房的小厮见到他们,明显松了一口气,赶忙通传管家,边引他们入内,边低声道:
“殿下和驸马爷早已等候多时了。”
这位小哥,你完全可以不用这么贴心的。
荔知在心中已经哭成了海带泪。
今次竟是连管家也扰动了……
——就说这府中还有不知道,她初次登门就迟到的丰功伟绩的人么?
这让她今后在这府里还怎么做人!
她偏头剜了裴烬一眼,犹觉不够解气,又再度补充了好几记眼刀。
然而,剜是剜,瞪是瞪……
自始至终,她却始终没有放开,与裴烬紧紧牵着的手。
随着管家走入正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