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上次更要接近死亡的痛苦……
荔知已经清晰地明白,自己甚至连挣扎的力气,都已经没有一点了。
“住手!!”
一声充满了痛苦和屈服的吼声,猛地从高台上炸起。
是凤明瑄
——大旻最后的皇帝,凤元昭的侄子,荔知的嫡亲表哥。
目睹荔知惨状的他,爆发出了绝顶的力量,挣脱了护卫的压制,身上披着女人的衣服,踉跄着扑到高台边。
盯着那个契丹亲王,声音颤抖:
“放开她!朕……我签!我签那份条约!我按你们说的做!放……放开她!!”
他终于崩溃了。
国家的尊严,帝王的骄傲,个人的屈辱……
在亲眼目睹姑母唯一的骨血、那个曾与他一同在朝堂上为了大旻而努力,此刻却像牲口一样被如此酷刑折磨的表妹面前,彻底粉碎了。
国已经亡了……
他们再也回不去南边,那四季如春、温暖美好的国度。
这张条约签与不签,其实本质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。
割让土地、纳贡献银,那是得有大旻的朝廷,得有大旻的皇帝。
然而,所有国家栋梁都被俘虏在这里。
国将不国。
哪怕是签了条约,这些畜生其实也没有可以追讨的对象。
他们要的,就是对南方曾经的强敌,大旻,最大意义上的羞辱。
他一直不降,不屈服。
也是为了向所有大旻子民昭告:
——凤氏一族,从来就没有背弃过人民,从来也未曾失去皇室的骄傲。
然而……
姑母为了国家耗尽一生。
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女儿,他不能让自己的表妹,以这样的方式,在自己面前,被活生生地虐待致死。
保护姑母最后的血脉,成了他这个亡国之君,唯一还能做到的事情。
也是他对自己无能、对家族愧疚的最后一点弥补。
那契丹贵族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。
他得意地笑出声来:
“你们大旻,不过如此。”
他笑够了,看着凤明瑄那快要崩溃的神情,终于示意武士将荔知再次提出水面。
荔知如同破败的尸体一样,被随意扔在冰冷的地上。
她已经陷入了半昏迷。
她在水里隐约听到了表哥的呼喊。
“不要屈服啊,我只是……只是去找娘亲了。”
她张嘴,想要对表哥说些什么,却是又吐出一口水。
至于表哥然后又喊了些什么,说了些什么……
她只觉得自己无比悲凉的内心略过一股暖流,然后便陷入无边的黑暗和寒冷之中。
契丹亲王目光扫过台下,眼中满是讥讽与轻蔑,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傀儡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