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别人怎么劝解,到最后全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裴烬是荔姐姐的夫,失去他,如同抽走了她生命的光。
他们的太过深挚的感情……
却成了重伤荔姐姐最深的利器。
他目睹着这朵,在逆境中仍然倔强绽放的花朵……
现如今,却一天天失去水分,渐渐枯萎,濒临凋零。
他能做的,只能是陪在她身边。
即便知道,她或许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。
没有任何回应的无力感,比被刀砍、被枪扎还要让不眠难受。
但是,大家前进的脚步,不会因为谁而停歇。
队伍在沉默压抑中继续向南行进。
他们已经牺牲得太多了。
每一丝每一毫的迟疑,都是对牺牲在异国他乡,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们,最大的背叛。
当他们翻越最后一座雪山的时候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
放眼望去,已然看不到鞑子们的各式帐篷,只有大旻边境烽火台残留下来的轮廓,和在风中飘扬的熟悉的“旻”字军旗!
他们……终于到了!
就在即将踏入故土,心神松懈的刹那……
“轰隆隆——!”
身后,再次传来了响如雷鸣的马蹄声。
如暴风雨般逼近,卷起漫天风沙,尘土飞扬中隐约可见黑压压的敌骑轮廓。
直逼这支已经快要界限崩裂的队伍。
不眠于激起的扬尘外猛然回头,却遥遥看见这队军骑黑压压的敏迅而统一,显然训练有素。
人们的心瞬间都凉透了!
是鞑子的援兵?!
还是那群疯狗般追兵残部?
他们终究,还是逃不出去了么?!!
经过长途跋涉,大家身心已是强弩之末。
他们已经没有力气,也不想再跑回密林中躲着藏着。
绝望,如同疯狂上涨的潮水,彻底淹没了每一个人:
——要死,就死在大旻的土地上吧……
甚至有人崩溃地跪在地上,亲吻着大旻的土地,哀哀哭出声来。
“保护陛下和郡主!”
几名坚持到最后的武将,连带尚余体力的文官……
有武器的,拔出腰上抢夺鞑子的早已卷刃、崩口的兵器,
没武器的,捡起地上干枯的树枝。
踉跄着,坚定地挡在了队伍的最前方,面对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——
已经……已经可以了。
能走到这里,看到故土的旗帜,已经算是……苍天垂怜了罢。
凤明瑄闭上了眼睛,手握成拳。
凤静姝将荔知紧紧护在身后。
不眠咬着牙,挡在两位郡主身前,眼睛中是一贯的视死如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