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再仅仅是那个需要被保护、被拯救的女儿和爱人。
她无比轻柔,无限敬畏地抚上了母亲空****的袖管……
心脏像是被那只缺失的手臂狠狠攥住,无法呼吸。
“娘……”
她张开双臂,紧紧抱住娘亲冰冷的甲胄:
“这次换我,换我来抱紧你,无论一次、两次还是百次、千次、万次。”
她哽咽着:“只要我在,只要我能!”
她向母亲道歉:
“对不起……我之前,我之前还……”
她还因为丧失了所有支柱,绝望到自暴自弃。
凤元昭用仅存的手臂,更加用力地回抱住女儿……
她摇摇头,止住了女儿的自怨自艾:
“傻孩子,哪里是你不好,是那些该死的鞑子……”
她抱紧女儿的右手,掌心在女儿后背缓缓摩挲,仿佛要抚平那些因血与火烙下的伤痕:
“咱们回家,回大旻,回盛京,回公主府,你爹在家里等着咱们”
原来,鞑子闪击攻入盛京,破城后虽大肆劫掠,但因深怕大旻各郡会师入京勤王,主力掠得财物人口便迅速北撤,只留余部一支据城以守,为略资北运断后策应。
长公主被救后,得知鞑子极速穿插突入盛京,破城劫掠随即后撤的消息,她果决放弃撤往西北养伤,日夜兼程赶回盛京……
在远远望见那曾远眺过无数次,自以为平常的盛京城墙时,她却禁不住缓马徐行……
近乡情怯。
城墙颓败斑驳,宛如她已失的左臂……
然后,她瞧见了本以为丧身敌刃的丈夫。
他站在断墙残瓦间,披着那件熟悉的旧青袍,手里握着一卷户籍册,正在查看登记在册的,幸存者的名字。
风吹起他鬓角的头发,短短一月,须发尽白……
他却恍若不觉,笔尖稳稳地在纸端圈圈画画——
人还在,家就在。
裴烬站在一旁,沉默地守护。
他看着相拥的母女……
看着荔知眼中重新燃起,虽然带着泪光却更加坚韧的光芒……
他知道,那个聪慧而坚韧的知娘,果真回来了。
经历此番淬炼,她将变得更加坚不可摧。
此后的行进,就像是所有传奇话本里面写的一样,顺畅极了。
沿途,不时有从各州郡闻讯赶来勤王护驾的大旻军队,前来支援。
一些自发的义军也不断汇合加入……
队伍,越来越壮大。
不同于之前一直被追击的狼狈,现在的他们有足够力量,步步为营梯次阻击歼灭追击之敌。同时,分兵侦查清剿散入大旻境内,烧杀抢掠作威作福的小股鞑子狗力量。
被契丹劫掠,被迫踏上北地屈辱之路时,正值万物肃杀的隆冬。
寒风如刀,雪原苍茫。
而现在,当他们终于再次踏上故土时,已是初春。
冰雪消融、万物复苏。
温暖的和风,带来了春天的温柔。
放眼望去,原本被战火**得焦黑荒芜的土地上,顽强地钻出了一簇簇嫩绿的草芽。
这些绿色,正如希望的火种,点燃了他们思乡的期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