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得到的密令不仅仅是阻拦凤家军,更是要设计将荔知置于死地。
他用了拖字诀。
打算一边挡住凤家军,一边遣人奔盛京求援,一旦事成,大功一件。
“陈大人……”
荔知压下怒气:
“延误战机,可不是你区区一届知府所能担待的。”
陈同知面上为难,心下暗喜:
“这个……下官实在不敢擅专。
不如……请乡主暂且于此地安营,容下官八百里加急,请示朝廷……再行定夺?”
请示朝廷?
现今的朝廷不就是凤明修及他膝下的走狗?
这一来一回,岂不是给这群败类喘息的机会,中了缓兵之计……
然后回头调集兵力,把他们都给一锅烩了?
荔知心中雪亮,陈同知这是铁了心要与凤明修的伪廷沆瀣一气。
只是没有放在明面上说罢了。
与陈同知硬碰硬,绝非上策。
于是在这险峻的峡谷中,原本势如破竹的凤家军,暂时偃旗息鼓。
荔知于帐内踱步。
行军打仗,兵贵神速,一鼓作气,再衰三竭。
被困关内,拖延一日,大军便凶险十分。
军需粮草辎重,耗费甚巨,若粮道被袭扰,加之眼下谣言四起,久拖必致军心浮动,士气渐衰,不待敌攻,自溃可期。
更何况,眼下各方势力皆坐壁上观,若讨逆兵锋略显迟滞,诸般变故必然陡生,各种不利便会接踵而至,局势难免**……
荔知越想越觉得刻不容缓、十万火急。
她手无意识地按着隐隐作痛的小腹,孕期反应再叠加前所未有的精神压力,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“岂有此理!陈同知这个狗官!当初就该一刀宰了他!”
不眠气急了:
“当时一副恨不得给咱们舔鞋底的熊样……
这厮不知得了凤明修什么好处,拿着鸡毛当令箭,嘚瑟起来了。”
裴烬沉默地站在荔知身侧,他的沉默比不眠的暴怒更令人不安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荔知此刻承受着什么。
沈知微沉声道:
“陈同知不过是条看门的赖皮狗,真正麻烦的是他背后的凤明修……这些阴狠之人,便是连天下人的性命都视如草芥,怎会顾惜区区将士?他们要的不是安宁,而是混乱……”
阮红泪恰好端来一碗刚熬好的安胎药:
“知娘,先把药喝了,天大的事,也没有你肚子里的孩子要紧……”
她看着荔知苍白的脸颊,心疼得厉害。
沈栖梧和不语亦是心急如焚。
一个是久经沙场战阵的宿将长兄,一个是亲历柔然宫变的同袍兄弟,他们都知道……
寻常方法已经无法破局了。
唯有非常之法,才能为知娘,为这支义军,搏出一条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