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你就别管了,这协议你也拿着,多备一份李秀珍从睡衣口袋里掏出叠得皱巴巴的纸,上面还沾着瓜子壳,我都问过镇上的王律师了,只要高峰签个字,50%的股权就是你的!
心水看着协议上歪歪扭扭的字迹,明显是母亲自己写的。她突然觉得呼吸困难,像是有人在她胸口压了块大石头。协议上股权转让四个大字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我不想要...心水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你敢不要!李秀珍突然红了眼眶,粗糙的手指戳着心水的额头,我这是为谁?啊?你都快三十了,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!你看看张月娥家的闺女,嫁了个公务员,现在天天在朋友圈晒金镯子...
灶台上的粥噗噗地冒着泡,溢出来浇灭了火苗,就像心水心里那点微弱的反抗。她看着母亲喋喋不休的嘴,突然想起大学时的一个雨夜。那天她发高烧,高峰背着她跑了三条街去诊所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打湿了她的脸颊。那时的他们,连一碗牛肉面都要分着吃。
妈,高峰创业时连饭都吃不起,是我陪他熬过来的...心水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所以现在更该要股权!李秀珍拍着桌子,震得碗筷叮当作响,你傻啊!他现在发达了,谁知道会不会变心?有了股权,就算离婚也能分一半家产!
心水看着母亲狰狞的表情,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这个口口声声说为她好的女人,眼里闪烁的分明是贪婪的光。她想起上周回家时无意间看到母亲和张月娥在巷口嘀嘀咕咕,张月娥手腕上那个金镯子在阳光下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我...心水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,第一缕阳光照进来,落在她无名指上那个小小的银戒指上——那是高峰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,花了他整整半个月的薪水。
李秀珍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,唾沫星子飞溅。心水却仿佛听不见了,她的思绪飘回那个狭小的出租屋,高峰熬夜写方案时紧锁的眉头,签下第一单合同时孩子般的笑容,还有他每次出差回来,总会给她带的那包桂花糖...
闺女!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?李秀珍的尖嗓门把心水拉回现实。
心水深吸一口气,轻轻地把那份协议推了回去:妈,这个字,我不能签。她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我相信高峰。
李秀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她猛地站起来,塑料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好!好!你翅膀硬了!她咬牙切齿地说,等你被扫地出门那天,别回来哭!
心水看着母亲摔门而去的背影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她颤抖着手摸出手机,屏幕上还显示着高峰昨晚发来的消息:方案终于通过了,明天就能回家。想你。简简单单的几个字,却让她哭得更厉害了。心水擦干眼泪,开始收拾行李。她决定今天就回天州,回到那个有高峰在的小窝。无论母亲如何反对,无论张月娥母子如何挑拨,她都要站在高峰身边。
就像当年那个雨夜,高峰背着她走过漫漫长路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