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珍猛地拧起眉头,眉骨下的眼珠瞪得发直:“ 用你教我? 我怎么会把你小妹的事抖出去——”她突然顿住,浑浊的眼珠转向病房方向,枯瘦的肩膀抖了抖,“ 心怡那孩子命苦,被赵强那畜生毁了清白…… ”
“所以您就别再提钱的事刺激她了!”心水攥紧母亲的手腕,指甲几乎掐进对方松弛的皮肤,“她从前见人就笑,现在连床都不敢下。当务之急是找到视频源,不是跟高峰较劲!”
李秀珍被攥得倒吸凉气,却突然泄了气,瘫在台阶上盯着天花板。日光灯管嗡嗡作响,映得她眼角的老年斑像干透的泥点。良久,她扯了扯褪色的衣角,嘟囔道:“ 我知道……可三百万的事不能松口。心怡没了清白,总得有点钱撑着…… ”
心水望着母亲发灰的嘴唇,突然松开手,从口袋里摸出薄荷糖塞进她掌心。糖纸在寂静中发出细碎的响,李秀珍捏着糖球转来转去,塑料凉鞋蹭着台阶边缘,发出刺啦刺啦的摩擦声。
“先回去吧,”心水站起身,膝盖传来钝钝的疼,“等心怡醒了,您别再提赵强……也别问视频的事。”
李秀珍抬头看着女儿泛青的眼窝,喉结动了动,最终把糖球塞进嘴里,含糊道:“ 知道了……你也别总向着高峰,心怡才是亲妹妹。 ”心水深吸一口气,伸手搀住母亲佝偻的肩膀。两个人的影子叠在走廊地面上,像两截被风吹歪的枯草,摇摇晃晃地朝病房走去。
心水和李秀珍走出病房没多久,心怡在病**慢慢睁开了眼。她性格单纯,看着温柔,实则跟姐姐一样要强。这些天的事像噩梦一样缠着她,可她知道,再怎么难受也得面对。眼下最关键的是解决那段不雅视频——她肠子都悔青了,当初怎么就被赵强的好话骗着拍了那东西?但现在后悔没用,得冷静下来想办法。
她反复琢磨那个匿名电话的声音,越想越熟悉。突然想起有次和赵强约会,碰到个跟他长得有六七分像的男人。赵强当时说“这是你将来的小叔子,我弟弟赵刚”。那男的看着斯斯文文,眼神却总在她身上乱扫,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正想着,心怡看见姐姐扶着母亲走进来。她捏了捏床单,想开口说话,又怕母亲听见了闹起来。窗外的阳光斜照在输液管上,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,她指甲掐进掌心——有些事,得自己先扛起来了。
心怡轻轻喊了声“姐、妈”,心水和李秀珍见她醒了,赶紧坐到床边问:“感觉好点没?”心怡点点头,转头对李秀珍说:“妈,我饿了,能帮我买点早餐吗?”
一听女儿说饿,李秀珍总算松了口气,连忙说:“好好好,妈这就去买,你想吃啥?多带点回来。”
“您看着买就行。”心怡看着母亲出门关上门,转头看向心水,眼神坚定起来:“姐,躲不是办法。那个威胁电话的声音,我越想越像赵强他弟弟赵刚。之前跟赵强约会时见过他,长得挺斯文,眼神却总往我身上乱看。”
她攥紧床单,声音发紧:“昨天你们吵架时,我急得昏过去,现在想起来了——打电话的人,很可能就是他。你让姐夫赶紧告诉警察,赵强有个弟弟叫赵刚,说不定跟这事有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