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似简短的谈判,实则历经多轮拉锯。最终双方签订合作意向书:峰水出行需在合同签订15日内支付1亿元定金,分两批供货——8月31日前交付2.5万辆,当日支付10亿元首付款;9月30日前交付剩余2.5万辆,按同等方式结算。一汽集团负责贷款审批及过户流程。
这样的合同金额让法务部攥紧钢笔,连刘姗都忍不住心悸——何时公司的财务支出已以“十亿”为单位?她望着落地窗外渐沉的暮色,送走张磊后终于开口:“高总,我想和您谈谈。”
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,她的影子在墙面晃出细碎的褶皱。刘姗想问的太多:公司现金流是否真能支撑如此巨额支出?贷款若遇阻如何应对?但话到嘴边却变了味:“您……早就计划好了?从接触王总到谈妥一汽,每一步都像算准了时机。”
高峰停住脚步,指尖叩了叩电梯按钮:“商业谈判不是赌博,是算清楚风险与收益。”他侧头看她,眸色在廊灯下泛着冷光,“你觉得我们拿不出十亿?但你忘了——用户预付的押金、平台抽成的现金流,早就滚出了足够的基数。”
夜色漫过运河森林公园的栈道,蝉鸣在树叶间碎成细浪。刘姗踩着高跟鞋跟着高峰走到湖边,月光勾勒出她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线条——吊带裙外松松披着件雪纺薄衫,领口微敞处晃过一线锁骨,真空穿搭在夜风里洇出几分凉意。她终于说出憋了一路的担忧:“上个月整个公司平台收入才十亿,可您要付王总的购车款、技术部投入,还要留五个亿拿星州地块……现在又要砸十个亿给一汽,就算先付一个亿定金,剩下的九亿怎么补?万一资金链断了,违约款就是天文数字。”
高峰弯腰捡起块石子,湖面**开涟漪:“你看过咱们的用户增长曲线吗?”他指尖在空气中划了道上扬的弧线,“上周日单日新增用户破百万,押金池每天进账八千万。加上和银行谈的供应链金融,十个亿的缺口早有兜底。”
刘姗咬了咬唇,薄衫下摆被风掀起一角:“可房地产销售有波动,万一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赶在金九银十前把车辆铺下去。”高峰转身直视她,眼里映着远处的灯火,“用户越多,押金沉淀越厚,银行授信额度就越高。等星州地块拍下,拿去做资产抵押,又能盘活二十亿现金流。这不是赌运气,是用现金流滚雪球。”
他忽然笑了,目光扫过她被风吹乱的发丝,“担心是好事,但别让担心困住眼界。你跟着我,要学的不是算今天的账,是看明年的局。”
刘姗侧着头仰视高峰,月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,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,吊带裙肩带滑落半寸,露出圆润的肩头。她轻声道:“高总,我还是不太明白,为什么要把步子迈这么大?”
高峰避开她的目光,望着湖面深呼吸:“有些话我连心水都没敢说——怕她担心,也怕她听不懂。但你是财务总监,是我最信任的人,得让你知道底牌。”他从裤兜摸出手机,划开后台数据,“五大城市8月8日上线后,司机注册量已破50万,乘客下载量近5000万。你算笔账:一个乘客每月哪怕只出行5次,每次平台抽2元管理费,单用户月贡献就是10元。司机端抽成更可观,这还没算押金沉淀的资金池。”
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:“专车线9月上线,和第二批车交付有一个月时间差。我给专车定的策略是:定价高于普通车30%,即便补贴乘客15%、司机10%,单笔净抽成仍多出5%。现在市场运力缺口巨大,2.5万辆车投进去,司机每天至少跑满30单,这5%的溢价乘以订单量……”
刘姗忽然意识到什么,瞳孔微微收缩:“您是说,光靠专车板块的抽成,就能覆盖购车尾款?”
高峰淡然一笑,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:“市场投入加大,收入只会呈指数级增长。地产团队刚谈下30个新区楼盘的独家代理,光佣金就能带来九位数甚至十位数现金流。”他瞥了眼刘姗肩头滑落的薄衫,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,动作自然得像在调整文件角度,“别总盯着支出,要看资产端的增值速度。等星州地块拍下,光是土地溢价就能覆盖所有资金缺口——这盘棋,我算的是土地、车辆、用户三者的杠杆联动。”
高峰凝视着刘姗的眼睛,喉结微动:“还有件事必须说清楚——咱们已经被资本大鳄盯上了。现在这点体量,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砧板上的肉,一巴掌就能拍碎。”
刘姗下意识吞咽口水,薄衫下的肩膀轻轻发颤:“可咱们现在明明是行业领先……”
“模式太容易复制了。”高峰指尖敲了敲石栏,“一旦资本进场,光靠补贴战就能拖垮我们。司机端每单补50,乘客端发100元优惠券,你撑得住多久?五个亿?十个亿?他们能烧百亿级资金砸市场,直到把我们逼到退市,再垄断定价——司机抽成提到30%,乘客溢价50%,用户习惯了平台出行,根本没得选。”
他忽然凑近,雪松香水混着薄荷糖气息压过来:“所以必须赶在资本入场前跑完闭环——用车辆铺市场,用土地做抵押,用用户现金流撬动银行授信。等他们反应过来,咱们已经筑起护城河了。”
刘姗指尖攥紧薄衫下摆,却仍难掩声音发颤:“可照您这么说,护城河再深也有被攻破的风险。”
“你说得对,没有绝对安全的护城河。”高峰抬手揉了揉眉心,忽然笑了,“所以要不断拓宽河床——二线城市下沉计划下周启动,东南亚市场调研团队已飞抵曼谷。资本想垄断一线城市?随他们去,我们扎根更广阔的土壤。”他目光投向运河对岸的灯火,“商业博弈不是零和游戏,在细分市场做出不可替代性,一样能活成参天大树。”
月光落在他侧脸上,将胡茬的阴影镀成银边。刘姗望着他起伏的喉结,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不再是报表后冰冷的决策者,而是站在旷野上播种的拓荒者——哪怕暴雨将至,也要在泥沼里埋下种子。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,肉色丝袜蹭过他袖口:“高总,我跟您走。不管多远。”刘姗话音未落,忽然挽住高峰的胳膊,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大腿上,整个人贴进他怀里。高峰身体猛地绷紧,触电般站起身,却没甩开她的手,喉结滚动着说:“我们是战友,也是兄弟。”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,脱下西装披在她肩头,“夜里凉,先送你回去。”
她望着他转身时绷紧的后背,指尖还残留着他袖口的温度。运河水面倒映着路灯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根绷到极致的弦——而她忽然明白,这根弦永远不会为谁偏移半分,只会朝着既定的方向,射向看不见的靶心。高峰的自信是他的魅力,而高峰的爱却一直在张心水身上,刘姗的心不免有些苦涩,在苦涩中却有一丝的甜蜜,也许这就是自己所追求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