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峰攥着啤酒瓶,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,凝结的水珠顺着虎口蜿蜒而下,在袖口洇出深色水痕。刘姗安静地托着玻璃杯,红唇轻抿间,倒映出对方眼眶里密布的血丝——那是连续熬夜才有的憔悴色泽。
雪晴在电话里带着哭腔,声音抖得厉害:防火墙已经被撕开三道口子!APP后台数据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流失,市面上突然冒出十几家公司,连司机制服的配色都抄得一模一样。高峰喉结剧烈滚动,金属瓶身与玻璃桌面摩擦出刺耳声响,烦躁地扯开领口,脖颈青筋随着急促的呼吸突突跳动,我站在包厢门口来回踱步,隔着毛玻璃看见心水举着水杯,正和同学说笑。楼道里噪音震得耳膜生疼,信号时断时续,我想着就下楼找个信号好的地方,最多几分钟......
啤酒瓶重重砸在茶几上,溅起的泡沫在胡桃木纹路里凝成细小珠链。再次开口时,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生锈的铁板:等我回来,老远就听见包厢里传来桌椅翻倒的巨响。撞开门的瞬间,心水的几个同学正死死护着她。有人脑袋被酒瓶砸破,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;有人被按在地上,拳头雨点般砸在后背。而建工集团的那个混蛋李高峰,正抓着昏迷的心水的脚踝,把她往沙发上拽。他那油腻腻的手已经伸向心水的胸口,眼看就要......
高峰突然攥紧拳头,骨节在灯光下泛着青白冷光:我冲过去揪住他后颈,像拎起一只癞皮狗似的撞向墙面。他鼻梁断裂的脆响混着惨叫,还想挣扎着反抗,等他抬头看清是我,立马像条蛆虫似的瘫在地上,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地求饶。他猛地灌下一大口酒,喉结剧烈起伏,谁他妈要听他废话!我蹲下身摸心水的脉搏,发现她只是昏迷,身上没有其他伤口,衣服虽然凌乱却还都在......那一刻我就想,只要她平安,让我拿命去换都行。我抱着她冲出去的时候,李高峰还在背后哭嚎,可我连头都没回......
到了医院,医生说她只是中了催情药和迷药,没被......高峰的声音突然卡住,喉结滚动了半天,才艰涩地继续,当时我整个人都瘫在走廊长椅上,心里那块千斤重的石头总算落了地。其实就算真发生了什么,我又怎么会怪她?是我没保护好她,一切都是我的错。
他抓起酒瓶狠狠灌了一口,酒水顺着嘴角滴落在衬衫上:可心水醒了就像变了个人,我说什么她都不肯听。我守在她家门外三天三夜,她连门都不让我进。她爸妈提出要股份、要钱,这些我都能给,只要心水能回来......高峰的声音突然发颤,指节死死攥住酒瓶,但她躲着我,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。我想尽办法弥补,可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......
说到最后,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男人突然蜷起身子,双手捂住脸,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:公司那边火烧眉毛,可我满脑子都是她。现在的我......他的肩膀微微颤抖,就像被人活生生剜去了半颗心,每呼吸一下都疼得要命。
刘姗安静听着,突然反应过来:“这么说,心水其实没被那些人伤害到?”
高峰点点头:“就离开几分钟,确实来不及。但当时场面太乱了,她昏迷着被人拖着,要是我再晚到一会儿......”他攥紧拳头,声音发沉,“她同学根本拦不住那个姓李的。幸好医生检查说只是被下药,人没伤到,真是谢天谢地。”
他重重叹了口气,仰头靠在沙发上:“可我就是想不明白,既然人没事,为什么她连见都不肯见我?那天要不是我临时出去接电话,她也不会出事。现在她躲着我,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,我到底该怎么办?”
心水真的太苦了......高峰仰头灌下整瓶啤酒,喉结剧烈滚动,酒水顺着下颌滴落在衬衫领口,在我心里,她永远是那朵出淤泥不染的白百合。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恍惚,像是穿越回了遥远的过去,上大学时,我连饭都吃不饱,靠着给人当家教、发传单才勉强读完书。是她每天省下生活费给我买饭,陪着我在图书馆熬到闭馆......
后来进保险公司,我们挤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,夏天连风扇都转不动。高峰的声音开始发颤,又抓起一瓶酒狠狠灌了一口,可她从来没抱怨过,还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,再苦的日子都会甜。现在公司做大了,条件好了,我却......他的声音戛然而止,被浓重的哽咽声代替。
一瓶又一瓶的酒在高峰手中消失,话语渐渐变得含糊不清。刘姗安静地听着,看着男人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肩膀,心中泛起莫名的酸涩。当高峰的声音越来越小,身体开始摇晃时,她轻轻伸手扶住他,顺势将他搂进怀里,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。
昏暗的灯光下,高峰眉头紧皱,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他无意识地呢喃着,喉结不住滚动,似乎还在重复着对心水的愧疚与眷恋。刘姗望着这张曾经坚毅如磐石的脸庞,此刻却写满了疲惫与绝望,心中泛起阵阵涟漪。她忍不住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抚过他的眉骨、脸颊,指尖触到他胡茬时微微发颤。这一刻,她突然无比羡慕心水——能被这样一个男人用生命去爱,该是怎样的幸运。
刘姗望着瘫在腿上喃喃呓语的高峰,指尖还停留在他发烫的脸颊。昏暗的灯光下,男人紧锁的眉头始终没能舒展,偶尔溢出的破碎话语里全是对心水的牵挂。她忽然攥紧了手中的玻璃杯,杯壁凝出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,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在她看来,社会本就是腥风血雨的战场,高峰分身乏术已是无奈之举。心水既没真正受到实质性伤害,又有爱人拼命保护和弥补,何苦揪着不放?那些决绝的分手宣言,在刘姗眼里渐渐变了味道——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恃宠而骄?
都到这地步了还在闹脾气......刘姗低声呢喃,语气里裹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。她轻轻拨开高峰额前凌乱的发丝,看着他眼下青黑的阴影,心口泛起尖锐的疼。指尖抚过他因攥酒瓶而泛白的指节时,一个念头突然不受控地冒了出来:若你再这么不懂珍惜......她的目光变得幽深,对着空气轻声说出那个名字,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,心水姐,可别怪趁虚而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