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州峰水项目部,潮湿闷热的会议室里,空调外机发出刺耳的轰鸣。赵建国翘着二郎腿,把峰水出行法务部的联系函甩在会议桌上,牛皮纸信封滑出时带倒了烟灰缸,灰白色的烟灰簌簌落在“限期七日内加快施工进度”的黑体字上。
小林捏着合同复印件的手微微发颤:“赵总,我们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30%的预付款,现在工程进度滞后近40%,监理日志和现场照片都能证明……”
“少拿合同压我!”赵建国抓起打火机点燃雪茄,青灰色烟雾在头顶氤氲成团,“上个月的混凝土款都没结清,工人工资拖了两期,你让我拿什么开工?”他突然倾身向前,雪茄的火星几乎要碰到小林鼻尖,“现在立刻再打500万预付款,否则我这工地连只蚂蚁都动不起来!”
监理工程师老周推了推眼镜,翻开监理日志:“赵总,上周贵司承诺的塔吊维修至今未落实,钢筋进场批次也和图纸不符,这才是导致停工的……”
“图纸图纸!”赵建国猛地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,滚烫的茶水溅到摊开的施工图纸上,“你们甲方三天两头改设计,现在又拿进度说事?”他扯松领带,脖颈青筋暴起,“想要进度?先把钱打到账上!没有真金白银,我手下的工人可不是喝西北风长大的!”
小林深吸一口气,强压怒火:“赵总,合同明确约定预付款与工程进度挂钩,现在贵司单方面停工,已经构成违约……”
“违约?”赵建国突然狂笑出声,抓起手机拨通电话,故意开着外放让所有人听见:“李总,你听听这甲方的嘴脸!按合同付了点小钱就想骑在咱们头上,现在又拿停工说事!”他斜睨着小林逐渐煞白的脸色,故意提高声调:“行,我这边立刻撤场,让他们自己找施工队!看看没了大都建工,这项目能烂到什么地步!”
老周猛地站起身:“赵建国!你别太过分!”
“过分?”赵建国踩着满地烟头逼近老周,雪茄烟雾喷在对方脸上,“我就明说了——不给钱,别想开工!有本事让你们高总亲自来求我!”他转身抓起西装外套,临出门前又回头狞笑:“告诉高峰,在这地界,我赵建国说停工,就没人敢动一砖一瓦!”
就在这时,高峰和刘姗推门而入,会议室里还弥漫着刺鼻的雪茄味和火药味。赵建国斜倚在真皮座椅上,脚边堆满了烟头,见来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:哟,高总大驾光临,是准备乖乖送钱来了?
高峰将一沓银行流水单重重拍在桌上,每一笔转账记录都用红笔圈出:赵总,合同约定的30%预付款,我们分三笔准时打到了大都建工账上。他翻开工人工资表,指节敲着空白的到账栏,但这些钱,根本没发到工人手里。
赵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,随即恢复嚣张: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不行?工程款要先付材料商,工人工资自然得往后排!
周转困难?高峰冷笑一声,调出最新的工程进度报告,贵司上个月根本没采购过钢筋,混凝土签收单也是伪造的。现在工程进度滞后40%,你拿什么解释?他将解约协议推到赵建国面前,钢笔尖在纸面划出冰冷的弧线,按合同第17条,贵司已构成根本违约。如果你能做决定,现在就可以启动退场清算。
清算?赵建国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,雪茄烟灰簌簌落在解约协议上。他猛地踹翻椅子,金属撞击地面发出刺耳声响:高总,你以为这是过家家?他逼近高峰,身上浓烈的酒气混着烟味扑面而来,我倒要看看,哪个不开眼的敢接这个烂摊子!现在全市的总包公司都知道,峰水出行就是个随时会爆雷的定时炸弹!你要是敢让大都建工退场,我保证这项目烂在地里,连钢筋都得生锈!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声响,赵建国的目光在刘姗身上停留片刻,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高总,有些事在这谈不方便,不如去我办公室细聊?他刻意放缓语速,肥厚的手指摩挲着鳄鱼皮座椅扶手,指甲缝里还沾着烟灰。
推开雕花木门,混合着檀香与古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赵建国反手锁上房门,整个人瘫进真皮大班椅,军靴嚣张地搭在办公桌上,金属扣碰撞出刺耳的声响。高总,您应该清楚,现在谁接您这项目,就是跟大都建工过不去。他扯松领带,脖颈的赘肉挤出褶皱,目光却像胶着的沥青般黏在刘姗身上。
刘姗今天穿了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,及肩黑发别在耳后,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。她站在落地窗前,背后是雨幕中扭曲的霓虹灯光,整个人透着冷冽的气场。赵建国咽了咽口水,喉结上下滚动:不过呢,合作也不是没可能。他故意停顿,肥厚的嘴唇扯出个油腻的弧度,让刘总监亲自驻场,咱们随时沟通。他刻意加重随时二字,视线扫过刘姗包裹在黑丝下的双腿,只要配合到位,进度肯定能提上来。
高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刘姗却轻笑一声,从手提包里抽出录音笔放在桌上:赵总,有什么条件不如直接摊开说。她摘下墨镜,冷冽的目光像冰锥般刺过去,毕竟我这个人,最讨厌拐弯抹角。赵建国脸上的笑意僵住,肥厚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,心里暗骂这女人比想象中难对付。
赵建国盯着桌上的录音笔,突然仰头大笑,肥厚的双下巴随着笑声抖动:高总,你当我吓大的?录音又能证明什么?我不过是在谈正常合作条件!他抓起桌上的雪茄狠狠吸了一口,烟雾从齿缝间喷出,实话告诉你,想开工?没门!就算你现在把我告上法庭,这项目也得烂在地里!
高峰双手抱臂,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:赵建国,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?他上前一步,手指重重敲在桌面:合同白纸黑字写着违约条款,你敢拖延工期,我就敢按章办事!真以为离了大都建工,这项目就得黄?
哈哈哈哈!赵建国猛地起身,椅子被撞得轰然倒地,高总,你也不打听打听这行的规矩!他逼近高峰,身上浓重的烟酒味几乎要将人呛住,你今天敢清退我,明天整个建工圈都得给你脸色看!到时候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接你的烂摊子!
少拿圈子威胁我!高峰冷笑一声,掏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,赵总,你以为只有你有人脉?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刚收购的二级资质建筑公司资料,从今天起,峰水建工自己干!没了张屠夫,我还真不信只能吃带毛猪!
赵建国的笑容瞬间凝固,肥厚的手指死死攥住桌沿,关节泛白。他恶狠狠地瞪了眼一旁神色自若的刘姗,又转头盯着高峰:好!很好!高总,你有种!咱们走着瞧!说罢抓起外套摔门而去,走廊里回**着他愤怒的咒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