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珍气得脸色煞白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，猛地转身揪住心水的胳膊，劈头盖脸骂道：“你这个贱丫头！当初我让你要股份你不听，劝你拿现金你也拦着！要是高峰给你攥着一个亿在手里，村里哪个敢嚼舌根？现在倒好，让人骑在脖子上欺负！”
“李婶，您怕不是被高峰灌了迷魂汤吧？”王磊嗤笑一声，歪着脑袋打量心水，“一个亿？就他那穷酸样，县城里能拿出一个亿现金的人，我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！您也不撒泡尿照照，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？”他舔了舔嘴唇，凑近一步道，“趁我现在不嫌弃，赶紧商量婚事。跟了我，心水保准吃香喝辣。”
心怡见姐姐眼眶通红，咬着嘴唇强撑，一股怒火直冲脑门，抄起地上的半截树枝就冲上前：“放你娘的狗臭屁！我姐就算落魄了，也轮不到你这癞蛤蟆惦记！高峰白手起家，实打实创业，哪像你整天游手好闲、满嘴跑火车！你们这群井底之蛙，除了嫉妒还会干什么？”她挥舞着树枝，把试图阻拦的张月娥逼退半步，声音都喊得嘶哑，“有种再说一句，信不信我抽烂你的嘴！”
心怡即便在家务农几个月，从峰水集团耳濡目染的干练气质仍未褪去。此刻她杏眼圆睁、满脸怒色的模样，竟让王磊和几个二流子看得直咽口水。人群里突然冒出一声怪笑：“大磊，你这小姨子够泼辣啊！要不咱做连襟？你娶心水，我娶心怡，以后哥俩还能串串门！”
这话像滴进沸油的水珠，瞬间炸开一片下流的哄笑。张杰气得浑身发抖，粗糙的手掌死死攥着锄头，指节泛白。王磊盯着心怡涨红的脸和起伏的胸脯，喉结滚动两下，斜睨着那二流子嗤笑道：“就你这熊样，也配肖想？”他故意拉长语调，冲心怡抛去油腻的笑，“心怡，别这么对姐夫说话。等我和你姐成了亲，你往后的婚事，姐夫肯定给你找个好人家——保证比那姓高的强百倍！”
他的话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猥琐，眼神在姐妹俩身上来回扫视，嘴角勾起的弧度恶心至极。张月娥见状也跟着阴阳怪气道：“就是，心怡年纪也不小了，赶紧找个人家嫁了，别跟着你姐瞎胡闹！”周围二流子们挤眉弄眼，窃窃私语间尽是不堪入耳的荤段子，让在场的女人们都皱起眉头，悄悄往后退了几步。
“够了！”就在这时，压抑许久的张杰如同被激怒的雄狮，爆发出一声怒吼。他的双眼瞪得滚圆，布满了血丝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，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四周，“王磊，张月娥，还有你们几个！我警告你们，别把我逼急了！真把我惹毛了，我豁出这条老命，也得弄死你们！大不了我去坐牢，怕什么！”
张杰平日里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此刻却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气场，吓得众人纷纷后退。王磊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被张杰那充满杀意的眼神给硬生生地逼了回去。张月娥也吓得脸色苍白，下意识地躲到了人群后面。
在张杰的怒吼下，场面终于稍微安静了下来。可就在这时，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：“张杰，你是要造反吗？”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村里德高望重的老族长拄着拐杖，缓缓走了进来。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和威严。老族长的出现，让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起来，所有人都不敢再出声，静静地等待着老族长的裁决。
原来老族长张峰已在这儿待了半个小时，王磊和张月娥等人的心思他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论起来，张杰还是他未出五服的侄子，可比起张月娥这个本家闺女，显然张月娥与他的关系更近一层。前两天，张月娥还领着外孙王磊到他家，专门聊起心水一家的事儿。
从原则上来说，老族长不太看好这门婚事。在他传统的观念里，王磊事业小有所成，模样也说得过去，何必非要娶个被传得不清不楚的“二手货”呢？但架不住外孙王磊一门心思地喜欢，再加上心水模样确实标致，更重要的是，要是王磊娶了心水，就能白白得到一套140平的全款大房子。在这些利益的权衡下，他才勉为其难地松了口，默许他们去折腾。
可此刻，见王磊他们迟迟搞不定张杰一家，还把场面弄得这么僵，他不得不出面了。只见他拄着拐杖，缓缓向前走了几步，混浊的目光扫过众人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都闹够了没有？像什么样子！”
说完这句话，他犀利的眼神盯着张杰，厉声说道：“侄子，你刚才那话几个意思？想吓唬谁呢？你还嫌自家丢的脸不够多？把咱整个秀水村的脸都丢尽了！养出这么个丢人现眼的闺女，还好意思在这儿吆五喝六，你是想造反不成？”
老族长这一连串指责，瞬间给这事定了调。王磊和张月娥见张峰出面，心里更有底了，觉得今天肯定能把心水拿下。王磊看向心水的眼神中，满是嘲讽和志在必得的猥琐。
张杰被这一番话气得手脚发颤，辩驳道：“二叔，您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！我们家怎么就丢人现眼了？”他略带埋怨地瞥了眼媳妇李秀珍，心想当初若不是她从中阻挠、歪曲一些事，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般田地。但眼下大敌当前，得一致对外，便深吸一口气，接着说道：“我们家心水再怎么着，也是我的宝贝闺女，哪能容得别人随意说三道四？今天，张月娥带着王磊和村里这些人来，打的什么主意我心里清楚得很！可别把老实人逼急了，大不了鱼死网破！”
“鱼死网破？你是翅膀硬了是吧？”张峰眼睛一瞪，声色俱厉地说道，“我告诉你，张杰，你是我看着长大的，你们家这点破事儿，不单单是老张家的事，更是整个秀水村的大事！”张峰故意把事情往严重里说，顿了顿，目光如炬，气势逼人。
他接着说道：“既然这档子丢人的事儿已经出了，人家王磊又不嫌弃你们家心水，我寻思着，要是不想让咱村里的娃以后出去被外人戳脊梁骨，让心水嫁给王磊，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法子！”张峰重重地顿了一下，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，接着道，“何况人家王磊条件也不差，有自己的事业，一表人才的，还不嫌弃心水的过去，你们家还有啥可挑三拣四的？”
张峰这番话看似在为张杰家考虑，实则是在给他们施压，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态度，仿佛这门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。王磊在一旁听着，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，张月娥则在一旁微微颔首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，仿佛胜券在握。而张杰一家，心水紧咬着嘴唇，脸色煞白，心怡满脸怒容，李秀珍则是又气又急，眼眶泛红。
张心水此刻早已被众人的恶意和无理刺激得满心怒火，怒极反笑，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坚定，直视着张峰说道：“二爷爷，都什么年代了，您还在这儿讲这些封建老理儿。婚姻大事，讲究的是两情相悦，哪有您这样强逼的道理？我明确告诉您，我就是这辈子不嫁人，也绝对不会嫁给王磊这个癞蛤蟆！”
张心水这番毫不留情的话，直接把王磊气得脸色涨红，拳头紧握。而张峰见她如此不给自己面子，还这般埋汰自己的宝贝外孙，浑浊的眼睛危险地眯起，射出一道寒光，厉声喝道：“你个小娃子，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！今天这婚，你嫁也得嫁，不嫁也得嫁！由不得你这丫头片子胡来！我是一族之长，在这秀水村，还由不得你忤逆我的意思！”